自习使我快乐

爵迹2 寒霜似呪夜 cut版

马一下

秀色可餐川菜馆:

注:从爵迹2官方小说里整理出的寒夜cp主线剧情,是官方小说的寒夜cut版。




第130回、牵引线


第136回、投喂


第139回、冰雪少年与蔷薇之瞳


第141回、无声秘铃


第143回、寒意渗透


第144回、天网降临


第145回、看不见的修罗场


第146回、血控


第147回、那个你们需要防备的人


第154回、我要我们在一起


第157回、欲言又止


第158回、血控完成


第161回、泣血的花蕾


第162回、鲜血王座


第163回、捕魂之眼


第164回、第一颗星,陨落


第165回、群星陨落后的干净天空


第168回、皇血献祭


第169回、最后的诅咒


第170回、银色琥珀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白银祭司,请问这次召唤我的任务是……”特蕾娅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够完成。特蕾娅,你需要立刻出发,前往深渊回廊,寻找并带回一具小男孩的尸体。”白银祭司的声音从墙面内传出。


听到“小男孩的尸体”几个字的时候,特雷娅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微笑着问道:“小男孩的尸体?白银祭司,我刚刚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深渊回廊吧?峡谷中遍布各种凶残的魂兽,就算一百具尸体,也早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了。”


“你不用担心,没有魂兽会想要吃那具尸体,它们连靠近都不会。我相信,那具尸体周围很大范围内,都不会有任何魂兽愿意逗留。”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水晶房间】


特蕾娅行完礼之后,从冰凉的古老石面上站起来。


此刻,那具白银祭司命令她前往深渊回廊寻找的小男孩尸体,已经冷冰冰地躺在了她面前的地上。尸体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白布之下,是隆起的小小体型的轮廓。


特蕾娅抬起手掩住鼻子,有点难以忍受小男孩尸体带给自己的恶心感觉。


有点像蝉蜕,又有点像蟒蛇脱皮,它是一个拥有完整人形特征的透明的蛹。它有着清晰的四肢、头部、五官特征,然而,却没有骨骼没有五脏六腑没有血肉筋脉,它像是用水晶雕刻出来的一个空洞容器,材质有点半透明,不硬也不软,有点像是半干涸的凝胶。头部原本眼睛的部分,眼睑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两个茫然的空洞,往外冒着森然的寒气。空壳额头的部分,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细缝上残留着一些黑色沥青一样的胶质,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了——当特蕾娅找到这具尸体的时候,牵引线正笔直地终结在额前的这条细缝上。


“白银祭司,您要我寻找的尸体,我已经带回来了。”特蕾娅抬起头,“不过我有点不是很明白,这具尸体——”


“你退下吧。”没有等特蕾娅说完,白银祭司冰冷的声音就从水晶墙面里透出来,打断了她。


“……是。”特蕾娅有一些意外,但是,她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浅浅地笑了。她瞄了一眼此刻在墙角阴影里等待的白银使者,然后没有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十字回廊】


白银祭司房间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之前一直在房间角落中等待的白银使者,此刻双手托着那具白布包裹的尸体,慢慢地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快,没有任何迟疑。


白银使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十字回廊的尽头。


阴暗潮湿的走廊,很快恢复了寂静。


转角的阴影里,特蕾娅扬起嘴角,飞快地跟了过去。


周围的士兵和守卫渐渐稀少,很快,只剩下前方白银使者的魂力残留的痕迹,周围已经空无一人。特蕾娅看着越来越斑驳的墙面,年久失修的铜门,走廊角落偶尔甚至会出现青苔,他抱着这具尸体,这是要去哪儿?



一扇巨大的双开门矗立在她的面前。


特蕾娅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走进石门,光线竟然变得明亮起来。说是明亮,其实有些不准确。光线依然是昏暗的,只是原本的黑暗变得非常殷红,石门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深洞,庞大的洞穴底部,是一个腥红色的湖泊,洞穴里诡异的红光就是从这个湖泊的水底渗透出来的。湖水非常地黏稠,不像水,像血。


一条粗糙的石阶沿着洞穴的边缘朝下螺旋延伸,石阶的尽头,连接着一道石头桥梁,桥梁横在血色的湖泊之上,其实也不能说是桥梁,更应该说是一条从岸边延伸到湖中心的水面石路。



石路大概四五米宽的样子,一直延伸到湖心位置,尽头处是一个圆台,圆台的边缘是弧形的台阶,台阶的底部浸泡在血色的池水里。此刻,白银使者正抱着那具尸体,朝着湖心走去。


洞穴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恶臭里带着一丝黏腻的甜,像是在腐烂已久的内脏里揉进很多玫瑰花瓣后的气味,特蕾娅突然意识到,这是经血的气味。当特蕾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忍不住弯下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她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在这个地底洞穴里,一点点小小的声音,都足以引起惊天动地的回响。


白银使者已经走到湖心的那个圆台上,他走到圆台边缘,走下两级台阶,把手里的白布打开,然后,将小男孩的尸体轻轻地放到血色的池水里,然后往湖面深处推过去。


小男孩的尸体缓慢地朝着远处漂浮而去,尸体在血浆上面浮浮沉沉,看起来说不出地阴森诡异。这是要干什么呢?是要埋葬这具尸体吗?水葬?但是如果是要埋葬的话,这么大费周章地寻找回来又是干嘛呢?


特蕾娅忍不住往前探了探,洞穴太过巨大,湖面在很深的洞穴底部,光线昏暗猩红的视线尽头,特蕾娅似乎发现小男孩尸体前方的水面突然无声隆起,然后,一个小小的黑色尖角从黏稠的血浆里探出来,仿佛水底有什么怪物,正潜伏着朝尸体悄然靠近。


特蕾娅的瞳孔突然放大,她瞬间意识到白银使者究竟在做什么。


他在投喂。


小小的黑色尖角仿佛鲨鱼的背鳍,在水面无声地滑行着。只从露出水面的部分来说,很难判断这是什么东西,体积有多大。特蕾娅发动起天赋,然而,却感应不到它的魂力状态,极其微弱,极其极其微弱……


特蕾娅像是被一种无形的诱惑吸引着,忍不住朝前走,她完全没有看到前面几步就已经是悬空的断崖,突然,一枚小小的石子被她踢下了石阶,石子在洞穴岩壁上滚动弹跳着,发出清晰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特蕾娅迅速朝石门外退去。


白银使者回过头,看了看洞穴上方石门入口处,石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他回过头,继续等待着,黑色的尖角,已经游到了尸体的面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凝腥洞穴】


冰天雪地的旷野,几乎快要圆满的月亮挂在幽蓝的夜空之上。


凛冽的寒风在冰川峡谷间呼啸,风里卷裹着刺骨的冰碴儿碎屑。这个极北之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地面厚厚的积雪像一床崭新的棉被,没有任何人的脚印。这个世界尽头的荒芜终点,温度和生机都毫无踪迹。


而这时,冰川合拢处的那个黝黑洞口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黑暗的洞口处,石穴顶部挂满了锋利的冰柱,看起来像是怪物森然的獠牙,冒着森然的寒气,然而,洞穴内部和外面的天寒地冻截然不同,沿着古老的石阶越往洞穴深处走,就越来越潮湿闷热。


凝腥洞穴里面,此刻已经遍地尸体,四处喷溅在冰墙和石阶上的黏稠血液,已经渐渐干涸凝固。几乎不怎么流动的空气里,满溢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血液混合着内脏的气味。


一双年幼的赤脚,不急不缓地迈过支离破碎的尸体,朝着洞穴上方光亮处的出口走去。沿着石阶一路往上,空气渐渐流动起来,闷热潮湿的腥味渐渐散去,少年轻轻地呼吸着逐渐冰凉清新的空气,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一双血迹斑斑的手突然从地面伸起,抓住了少年的脚踝。他低下头,看着脚下依然还在挣扎着企图阻止他的那个人,轻轻地叹息了一下,然后他蹲下来,把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温柔地抱在怀里。



少年抚摸着那个人因为恐惧而踌躇的面容,然后用力地把他的头一拧。


颈椎骨咔擦碎裂的声音,在洞穴里清晰地回荡着。



少年站起来,继续朝着越来越明亮的出口走去,他贪婪地嗅着鼻尖凛冽的空气,兴奋地迎向他早已等待多年的新天新地,迎向无限辽阔的崭新世界。



他迈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了凝腥洞穴的洞口。他浑身沾满血浆的破败棉袍,在风里卷动不息,如同一面泣血的旗帜。他白皙的肌肤和精致如画的面容,和眼前银装素裹的天地看起来如此和谐,他就像是冰雪孕育出的年少灵子,俯视着属于自己的疆域。


他抬起一直低垂的双眼,欣赏着从未见过的纯白积雪、壮丽冰川、冰封万里的冻土和呼啸如刀的寒风。纤长浓密的睫毛之下,是一双红宝石般透彻的眸子,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像是火焰又像是血液的炽红光芒,在他的眼睛里,那两颗猩红瞳孔的边缘,是一圈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仿佛用最鲜红的蔷薇花刺出的红色印痕。



少年看着站在洞口迎接自己的来者。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袍,袍子厚重而又华贵,长袍像是用最柔软的翅根绒毛编织而成,月光笼罩其上,发出朦胧的幽光。长袍的中襟和下摆边缘,都用淡金色刺绣着一圈三角形的图案。他戴着兜帽,低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你是谁?”少年薄薄的嘴唇勾起笑容,他尖尖的牙齿看起来像是温驯的小兽,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有一种混合着邪恶和纯洁的分裂感,“让我看看你的脸。”


“你不是想看我的脸……”迎接他的白袍人淡淡地笑了,依然没有抬起自己的头,“你是想看我的眼睛。”


少年的笑容在脸上收敛起来,他瞳孔中的红光,变得更加汹涌炽热。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心脏地底洞穴】


金色魂力沿着石门上错综复杂的纹路缓慢流动着,金色的光芒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图案,看起来仿佛一张竖过来的欲言又止的嘴唇,又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沉甸甸的玫瑰。


沉重的石门朝两边缓缓开启,无声无息,剧烈的血腥气息迎面而来,洞穴内依然泛滥着诡异的红光和一种听起来非常奇怪的声音混合着痛苦和快感的惨叫声,一阵一阵地回荡在空旷的地底洞穴内。


水面剧烈地翻滚着,黏稠的血浆般的湖水下面像是潜伏着一只巨大的怪物。那个黑色的三角鳍再一次浮上水面,然而,这一次,它并没有持续鬼祟地潜伏在水底,三角黑鳍越升越高,一个庞然大物拖着它笨重的身躯,挣扎着从水底爬上了湖岸,它趴在湖岸边的那块空地上,上半身有气无力地斜靠在洞穴岩壁上。


与其称呼这个怪物为它,不如说应该称呼为“她”更为准确。


那个黑色的三角鳍,只是她后脑勺的一块硬质突起,她的上半身,是足有正常人十倍大小的人类女体,只是她本该具有五官的巨大头颅上,却没有眼睛、没有眉毛、没有鼻梁,只在嘴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凹陷的巨大血洞,洞穴里诡异的呻吟声,就是从这个血洞里发出来的。


而她的下身,此刻依然浸泡在湖水里,湖边的水域很浅。因此,她的下半身有一半都露在水面之上那是一大团蠕动的白色软肉,如同一整条巨大的肉虫,衔接在了她纤细的腰身之下。她的下体就是这样一个纺锤形的肉虫,一环一环隆起的褶皱,此刻正在不停地收缩着、蠕动着。虫身尾部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正在越开越大,血洞里一层一层的皱褶缓缓开启,随着那些褶皱不断地蠕动收缩,女体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她正在分娩!


血色的湖心处荡开一圈涟漪。


一艘黑色的枯木小船,缓缓地朝着这个女体虫身的怪物划去。


小船在虫尾血洞的附近停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一个包裹在半透明胎膜里的胚胎,一点一点地,从那个血洞里排泄出来。血洞开得很大,因为透明胎膜里的并不是一个正常的胎儿,而是一个看起来十几岁少年模样的人体。他侧躺蜷缩着,身上长满了各种蓝色的静脉血管和白色的神经髓体,这些血管和髓体连接在透明胎膜上。整个胚胎静静地漂浮在黏稠的红色浆液上面,朝着小船缓缓飘去。


女体停止了呻吟,巨大的虫身,也不再剧烈地蠕动,她虚弱地挣扎着转身朝湖水爬去,将她没有五官的脸,埋进血池,然后扭动着,潜进了湖底。


白银使者轻轻地捞起那个沉甸甸的胚胎,他将那层滑腻如同水母的半透明胎膜撕开,泛着剧烈腥味的透明汁水从胚胎里流出来,另一个白银使者从身后递过来一张厚厚的黑色山羊绒织毯,将胚胎里的少年身上那些附着的血管、白色髓体都从他的皮肤上扯断,然后将他的身体擦拭干净,包裹了起来。


小船重新往湖心的那个桥梁划去。


远远的,桥岸边的台阶上,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正在静静地等待着。


那人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袍,在这个黑暗而赤红的洞穴里仿佛一朵洁白的山茶花般,散发着一种静谧清冷的芬芳。他的袍子厚重而又华贵,长袍像是用最柔软的翅根绒毛编织而成,长袍的中襟和下摆边缘,都用淡金色刺绣着一圈三角形的图案。


他戴着兜帽,低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两个白银使者抱着新生的少年,走上石台,将黑色羊绒裹毯交给穿着白色长袍之人。


他把新生少年抱在怀里,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若隐若现的清辉,他打量着包裹在黑色毯子里的少年,少年的肌肤白皙剔透,甚至可以说有些苍白。少年在他的目光打量之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张望着周围崭新的世界,他的眸子漆黑深邃,像是无星无月至暗的夜空,他好奇地望着此刻正俯视着自己的白袍之人。


“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眼睛?”少年张开口,发出清脆而纯真的声音。


“不是。”白袍者打量着少年额头上那道仿佛一个刀口般的胎记,低声而温柔地回答他。


那道胎记像是一条刚刚被划开的伤痕,淡淡的蔷薇色,像是若隐若现的血珠,正在从伤口里面渗出血液的腥甜气味。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特蕾娅,你立刻使用天赋,感应追踪鬼山莲泉等四人的下落。”白银祭司的声音冰冷而坚硬,像是一把刚刚从冬天的冻湖里取出来的剑。


“白银祭司……”特蕾娅顿了顿,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着水晶墙面里天神容貌般的躯体,“我的天赋虽然是大范围的魂力感知,但是,再大的范围,也有个限度,在魂力全开接近峰值消耗的状态下,我的感知范围勉强能够覆盖格兰尔特已经是极限了……要知道,他们四个此刻可能在亚斯蓝国境内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且,我又没有对鬼山莲泉进行标记……”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需要和六度王爵一起开启‘天网’进行搜寻。”


“六度王爵?西流尔不是已经死了吗?”幽冥忍不住问道,他把目光看向特蕾娅,但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答案,和自己一样,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是新的六度王爵,寒霜似。”


身后传来沉重的石门开启的声音。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朝房间里传来。


她和幽冥、漆拉三人转过头,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走进房间的,就是之前刚刚从极北之地凝腥洞穴里出来的小男孩,只是之前他身上浸泡着血浆肉末的破败粗布袍子,已经换成了黑色金属皮革交错编织的华贵装束。他的皮肤白皙透亮,带着冰雪的气息。



他朝着三人缓缓走来,像是一座无形的冰川正在朝他们靠拢,凛冽的寒冷气息甚至让特蕾娅的肌肤上起了一些鸡皮疙瘩。他那双红宝石般透彻的眸子,依然如同火焰般闪烁着,像是瞳孔里盛满了芬芳的鲜血,猩红色瞳孔的边缘,一圈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仿佛是用最鲜红的蔷薇花刺出的红色咒语。


特蕾娅的手心渗出冰冷的汗水。


她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音,镇定地转身,看着白银祭司,问道:“白银祭司,你说我需要和寒霜似一起进行极限搜寻,请问‘一起’的意思是指什么?他的天赋和我一样吗?也是能够大范围精准地对魂力进行感知捕获吗?”


空旷的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寒霜似也在特蕾娅身后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三个目前亚斯蓝的高位王爵,眼神里完全没有丝毫的畏惧。


随着寂静的持续,特蕾娅内心的防线正在逐渐瓦解,因为,她非常明白,白银祭司不会浪费一个重要的王爵名额,在已经拥有了的重复类似天赋上面。如果寒霜似和自己的天赋相同甚至只是近似,那么,对特蕾娅来说,他蔷薇般闪烁的红瞳,就是对特蕾娅的红色警告。


“不是。”白银祭司的声音在沉默许久的房间里再次响起,“他的天赋和你完全不同。”


特蕾娅突然松了一口气,胸膛里刚刚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缓下来。但是,那种扭曲的不安感并没有消散,她很想探知感应一下寒霜似的魂力程度和天赋,然而,她不敢……


幽冥突然觉得此刻站在身边美艳动人的特蕾娅,像是又变成了曾经凝腥洞穴里那个娇弱的小女孩。


凛冽的寒冷就在他们身后,不用特蕾娅提醒,他也能感觉得到。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自由云顶】


皇宫最中心的那个三角形柱状体的高塔,就是整个亚斯蓝国境内的制高点:自由云顶。


从天空俯瞰而下,自由云顶的天空平台是一个三角形的横截面,三个顶端分别有一扇巨大的石门,此刻,成百上千的白银使者正在排着长队,从三扇巨大的石门里鱼贯而出,会聚到几乎凌驾在云端之上的自由云顶的平台之上。


三股整齐的队伍朝中间会聚,平台的中央,二度王爵幽冥、三度王爵漆拉、四度王爵特蕾娅、六度王爵寒霜似,在平台的中央迎风而立。


亚斯蓝最顶级的魂术力量,此刻会聚在这里,仿佛某种神圣而诡异的仪式即将开展。四个人彼此沉默着,没有说话。


三行装束整齐一致的白银使者队伍井然有序地会聚成一行,然后从六度王爵寒霜似的面前一一经过,每一个白银使者都牢牢盯着寒霜似那双蔷薇泣血般的瞳孔,眼球边缘那一圈神秘咒文随着他闪烁的目光奇异地扭动着,像是一圈具有生命的红色线虫,在眼球上挣扎起伏。每一个白银使者和他交换目光之后,白银使者的眼睛也仿佛被点燃的红色宝石一样亮起,然后再快速地熄灭下去。


整个辽阔的自由云顶平台上,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此起彼伏地闪烁着,亮起、熄灭、亮起、熄灭……红色的光芒像是巨人的呼吸,以一种固定的频率笼罩着云层之上的平台。


——特蕾娅,六度王爵寒霜似会协助你展开天网,进行极限搜寻。他的天赋叫作【捕魂之眼】,一旦他成功抓取对方的视线,就可以全面共享对方的视觉以及感知。


所有和寒霜似视线交换完成的白银使者,有条不紊地从他身边经过,朝着站在远处的漆拉走去。此刻,漆拉的身后,十二扇闪烁着金色锋芒的光门正呈扇形排列着。连绵不绝的白银使者,走进各个光门,光门的横截面荡起透明的涟漪,他们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漆拉,你负责进行超远距离的中枢运输调度,将所有的白银使者,送往亚斯蓝领域的各个制高点。布局完毕之后,寒霜似会用他的天赋,连接所有白银使者的视线和感知,形成超越极限的观测范围。


如果此刻云端之上有天神正在窥探,那么,他就会发现,整个亚斯蓝国境内,正在不断此起彼伏地闪烁着金色的光斑,随着每一个光斑的闪动,一个白银使者就会随着金色光芒而出现在全国境的各个制高点上。


寒冷刺骨的雪山巅峰,汪洋大海上航行的巨轮的桅杆之上,雷恩城的钟楼顶端,深渊回廊的树海之巅……他们的披风猎猎作响,仿佛在整个国境内竖起了无数面招魂的白帆。


——一旦寒霜似获取了所有白银使者的视线和感知,特蕾娅,你就直接通过他的眼睛,读取他的视线,凭借你们两人的天赋,就可以强制征用所有白银使者的双眼,将你的魂力感知能力全国境覆盖,形成【天网】。


最后一个白银使者消失在金色的光门里。


十二扇金色的光门瞬间消失,只剩下中间一扇光门,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漆拉没有说话,转身走进那扇最后的光门。


黄金湖泊散发的剧烈魂力,让漆拉的瞳孔急剧锁紧。


他抬起手,湖面突然翻涌起涟漪,金色光芒转动成密集的光阵,在湖面上形成,然后金色纹路瞬间朝湖底沉去,随后,湖泊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小孔,然后金色的湖水开始旋转起来,纷纷涌向那个孔,仿佛湖底被拔掉了塞子,汹涌的金色湖水持续不断地变成旋转的漏斗,消失在湖底。湖面的水位持续下降,周围的空气里,发出成千上万魂兽剧烈的嘶吼。


——发动天网需要消耗巨大的魂力,漆拉,在转移完所有的白银使者之后,你需要前往深渊回廊中心的黄金湖泊,将精纯的液态魂力,通过棋子转移到帝都格兰尔特,为特蕾娅和寒霜似提供魂力支持。


幽冥掌心里魂力翻涌,黑色冰晶在他掌心里飞速凝固成一把长剑。他把剑尖指向地面,然后围绕着此刻正在天空平台中央面对面站立的特蕾娅和寒霜似开始飞快地跑动,剑尖划过地面,形成一圈仿佛被灼烧成的黑色圆环,锋利的黑色冰晶从焦痕处生长而出,将特蕾娅和寒霜似围了起来。


特蕾娅和寒霜似中间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金色的泉眼,然后,汹涌的金色液态魂力从泉眼里咆哮而出,黑色冰晶将所有液态魂力圈住,水面渐渐升高,将特蕾娅和寒霜似的膝盖以下全部浸泡在了精纯的黄金魂雾之中。


特蕾娅和寒霜似同时闭上双眼,然后再次睁开。


她瞳孔里翻涌的白色气浪,像是细小的白蟒,朝着寒霜似的猩红色瞳孔席卷而去。


全国境范围内,每一个制高点的白银使者猩红色的双眼瞬间化成寒冰白汽。寒霜似那双蔷薇泣血般的瞳孔,也变成了白色晶体。


整个亚斯蓝的魂力异动,此刻,全部都在特蕾娅的视线范围之内。无数涌动的金色光点,无数金色光线构成的人形,无数奔走咆哮的金色轮廓的魂兽,通通被捕获进了特蕾娅此刻凌驾一切的感知范围。


“哎呀。”她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妩媚的微笑,“找到了。”


寒霜似看着她,他的嘴角也微微地扬起,两颗尖尖的白色牙齿,从他的嘴唇上划过。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他们蛮聪明的,居然一直躲在天束幽花官邸里。之前浩浩荡荡的出城队伍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烟幕而已。”特蕾娅看着水晶墙面里的白银祭司,禀报开启天网之后获取的信息。


幽冥的嘴角轻轻勾起,他不羁而邪气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容之上,他砂砾般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像是一枚刀片在震动:“那么我现在立刻出发,我保证让他们……”


“不用。”白银祭司冰冷的声音将幽冥的话硬生生打断在空气里。


幽冥的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特蕾娅悄悄伸出手,覆盖住他已经攒紧的拳头。


幽冥回过头,视线和特雷娅交会了一下,他没再说话。


“白银祭司,一直以来都是由我和幽冥负责核心猎杀,可是这一次……”特蕾娅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这一次,由新的五度王爵呪夜协同六度王爵寒霜似一起执行。”


“新的五度王爵也诞生了?”特蕾娅问道。


“五度王爵鬼山缝魂已经死亡,鬼山莲泉也因为叛国而被亚斯蓝除名。所以,自然会有适合的人,填补五度王爵和六度王爵的空缺。”


“那七度王爵呢?”特蕾娅抬起头,“银尘之前在永生岛协助鬼山莲泉逃走,他是否也应该被一起除名?”


“待定。”白银祭司的声音很冰冷,“特蕾娅,你和幽冥先退下吧。”


“是。”特蕾娅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有一种妩媚的动人,然而她的眼神已经逐渐僵硬。


白银祭司房间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特蕾娅和幽冥并排走出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幽冥的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瞳孔像是在强光下骤然锁紧成一个黑色的小孔,碧绿色的眸子颤抖着。


特蕾娅看着走廊尽头朝他们俩走来的两个少年:寒霜似的眸子依然如同黑暗中的炭火,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而另外一个少年苍白的肌肤像是长年在深渊中躲避阳光导致的孱弱,他的五官清透而淡然,透着一种苍凉,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应该有的神情。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看起来像是曾经在眉心中间有一道锋利的刀口,愈合之后留下的一道淡淡的玫瑰色的伤痕。


特蕾娅转过头,看着幽冥苍白如纸的面容。她突然明白过来,她内心的震撼并不是来源于自己从深渊回廊带回来的尸体此刻竟然完全复活,她真正的震撼,是猜到了这个少年真实的身份,就在她看到幽冥下意识抬起手抚摸左臂的时候。


寒霜似和呪夜从他们俩的中间淡然地走过,仿佛特蕾娅和幽冥并不存在一样。


大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闭。


特蕾娅双眼里白色雾气翻涌起来,所有周围的建筑墙壁通通被黑暗渗透侵蚀,只留下所有金色魂力构成的世界。


不对。


不对劲。


特蕾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寒霜似的身体是金色丝线编织勾勒出的躯体,然而五度王爵呪夜,却是一个浑身由黑色液体包裹起来的躯壳,那些黏稠的黑色液体在他的身体表面流动挣扎,发出持续地尖叫,比黑暗更黑暗的人形液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色液体的人形和金色光线的人形同时转过身来,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眸子和一双彻底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特蕾娅。


特蕾娅猛然闭上了眼睛。




【西之亚斯蓝隐山宫】


“不对,呪夜不可能看得见我。”特蕾娅摇了摇头,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窗外渗透进来的寒意越来越浓,她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中间隔着沉重的石门。在石门关闭之前,我都没有回头,他们不应该知道我在看他们。”


“那有可能他们只是单纯地回头看向石门有没有关闭而已。”幽冥走到特蕾娅身边,“你有没有感应到他们两个的天赋是什么?我不太相信寒霜似的天赋仅仅只是捕捉共享别人的视线这么简单。”


“我感应不到更多。至少寒霜似在我面前发动天赋的时候,我能感应到的就只是白银祭司目前所描述的天赋能力。至于呪夜,完全无法捕捉,他的构成甚至已经有点违背了这个世界的魂力法则。我们所有人的魂力基础都来源于黄金魂雾。然而,他的力量却像是来源于他包裹全身的黑色液体……而且,就算寒霜似的天赋就是捕捉猎取视线,这个天赋也不简单,甚至对某些人来说,是极其可怕的天赋。”


“对某些人?什么意思?”幽冥皱起眉头。


“某些人,指的就是我。”特蕾娅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天赋看起来简单,但是有三个最关键的要素我们还不知道,这将决定他是否真的如同白银祭司所说的那样实力排名第六,或者只是白银祭司刻意用低位王爵掩盖的一个秘密武器。第一个要素,就是他的天赋能够承载的视线获取上限,能够同时连接共享十个人和一万个人是有区别的,会直接产生质的飞跃。第二,就是他的天赋对别人进行视线捕捉之后,是需要持续消耗魂力来维持,还是一旦触发就永久存续。如果捕捉视线之后需要持续消耗魂力来维持视线的共享,那并不可怕,顶多也就有点类似我的天赋衍生出的追踪线的能力。一旦切断,就必须再次捕获视线。但是,如果这种能力是永久存续的……也就是说,只要你被他捕捉过视线,那么在他的数据库里,就永久地留存着你这条视线分路的路径。一旦他需要,就可以直接征用你的视线。那么这个天赋就无比可怕……这个天赋的意义并不是要重塑一个战神或养育一头野兽。这个天赋诞生的目的,是用一个人的力量来建造一个军队——一个完全可以取代天格存在意义的军队。而这个军队能够将全世界的信息情报收纳进一个人的眼里。”


幽冥看着特蕾娅,他终于明白她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曾经的他们对这种残忍的更新迭代非常熟悉。甚至,他们自己就一度是“更新迭代”的本身。


他们对这种残酷的修罗场并不陌生,只是这一次,这一次的杀戮战场,无形无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启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而一旦结束,一定是有人被成功取代。


“白银祭司说得没错。寒霜似的天赋和我并不一样。他不是像我,他是像整个天格。”特蕾娅看着窗外翻涌的乌云,风把她发髻上的一些发丝吹落下来,贴在她的脸颊上。


“你刚刚说三个要素,那第三个是什么?”幽冥抬起手,轻轻地将散落的头发别到她的耳后。


“第三个要素,就是他那双红色的瞳孔,是不是只能捕获视线那么简单如果他的天赋还能捕获别的东西,比如魂力……”


“捕魂之眼?”幽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别忘了,这才是他的天赋真正的名字。”


特蕾娅和幽冥站在隐山宫户外的宽阔平台上。


三条身披金属铠甲的沼泽翼龙正在平台上不停地嘶吼。


三个蒙着面纱的女使者,翻身骑上了龙背。她们回过头,看着特蕾娅,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光泽。


她们的背上,那三个被火漆纹章封好的金属筒已经斜斜地绑好。


翼龙扇动宽大的羽翼,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振翅飞去。它们穿过低压的乌云,消逝在电闪雷鸣的天际。


“你有把握吗?”


“没有。但总比等死要好。也许,这会是我们最后救命的筹码。有一场疯狂的盛宴即将开始了,你闻到风暴里,那股潮湿阴冷的血腥气味了吗?”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郡王府】


风从阳台吹进没有关上的窗户,将窗帘吹动起来,窗帘摆动出的阴影,在莲泉脸上来回扫动,像是一个影子的手,在抚摸着她的面容。


窗户是莲泉入睡前打开的,她不是很习惯这种贵族的生活,炽热的炉火让她觉得干燥闷热。


她的呼吸均匀而低沉。


紧闭的房门下的缝隙里,突然游动进来几股黏稠的黑色血浆般的液体,黑血似乎有生命一样,像一条细小的黑蛇,它左右摆动扭动了一下,然后就沿着门框边缘往上攀爬。


黑血灵活地找到门上的锁孔,挣扎着游动而进。


咔嗒。


门锁轻轻打开的声音。


莲泉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正面仰躺的姿势。她依然在睡梦中,没有醒来。如果她此刻稍微睁开一点点眼睛,就可以发现,四柱床撑起来的床顶上,一个瘦削修长的少年,正仿佛蝙蝠一样倒挂在她的上方,少年的面孔和她的脸几乎正面相对,他的呼吸甚至都能够轻轻地扫过她的鼻梁。


呪夜伸出他的左手,他的掌心苍白得像是清晨的新雪,然而他的右手却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手套看起来坚硬无比,像是某种哑光的金属,又像是被焚烧之后的焦骨,手套的指尖部分锐利而又细长,仿佛是猎鹰的尖爪。他用右手锐利的指尖,轻轻地划开他的左手掌心,漆黑黏稠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


他轻轻地翻转手掌,几滴黑血掉落在莲泉白皙的面容之上。


她在睡梦里轻轻地皱了皱眉。


黑血仿佛线虫,蠕动着,缓慢地爬进了莲泉的耳孔里。


呪夜轻盈地翻转身体,在空中做出一个人类几乎难以完成的转身动作,他的骨骼似乎没有限制般地扭动着,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他站起来,轻轻地走向窗台。


“砰”


一枚锋利的匕首飞快地射进莲泉床头的床板上,整根匕首没进厚厚的木头里。刀锋离莲泉的耳际只有一寸的距离!


莲泉立刻从熟睡里惊醒,她从床上坐起来之后的两秒钟之内就感应到了房间里魂力的异常,然而,她只来得及看见此刻正蹲在窗台上,两个瘦削少年逆着月光的剪影。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一双炽红如炭的眸子。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的知觉。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郡王府会议室】


“这不太可能。”银尘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压抑,他的眉头轻轻地皱着,“你说你看见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就是我们曾经在深渊回廊里见到的那个苍白少年?也就是……”


“没错,就是他。”莲泉轻轻地打断了银尘的话,巧妙地阻止了银尘即将说出口的“白银祭司”四个字。


麒零和天束幽花有些一头雾水。


“如果一切都是如你所说,那么这就非常不合逻辑。”天束幽花看着莲泉,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怀疑和猜忌,“如果你当时正在熟睡的话,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把你杀死在睡梦中,没有必要用一把匕首射向你的床头板把你惊醒,然后也不动手和你打,就立刻逃之夭夭,这听起来不是有病吗?”


“这听上去确实非常不合理,但昨晚的状况确实就是这样。”鬼山莲泉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停在空气里某个地方,看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又随即摇了摇头,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


银尘看着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有一个地方,确实非常奇怪。”鬼山莲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究竟怎么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一处疑惑,因为确实不是很好表达自己所看到的那个瞬间,“在惊醒、看见那两个小男孩之后,我的感知有非常短暂的一个瞬间,像是被抽取了几秒钟,我的记忆……甚至像是生命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


“什么意思?是昏迷了,还是失去记忆了?”银尘的面容凝重起来。


“不是,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不是昏迷,因为从昏迷到醒来,你一定会有一个非常清楚的认知是知道自己有一段时间失去知觉了。比如你上一秒还在和别人说话,但是下一秒你就已经躺在另外一个地方,重新醒过来,这种状况能够定义为昏迷或者失去知觉。我昨晚的经历,更像是……”莲泉的眸子微微颤抖着,她努力回忆着昨晚那种诡异的感觉,“更像是我生命中有几秒钟的时间被窃取、偷走了,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昏迷、失去知觉的罅隙,我的意识完全是从清醒连接到清醒,中间没有任何被打断的地方,可是,中间一定有几秒钟不见了。”


“我不太明白。”麒零看着莲泉的脸,思考着,“如果你的意识一直是连续清醒的状态,那你是如何觉得你中间有几秒钟的时间被偷走了呢?”


“因为那两个男孩的动作的不连续性。”鬼山莲泉抬起头,“我尽量把我的感觉描述得清楚一些,但可能听上去还是有一些怪异。我从睡梦里被惊醒是一阵巨大的响动,后来我睁开眼睛之后,知道是一把匕首被射进了我床头板里。虽然匕首离我的耳际很近,但是我并不认为是他们的攻击失去了准心,没有射中我。如果他们要杀我,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所以,他们的目的,是唤醒我。当我坐起来之后,我清晰地看见了蹲在窗台上的两个少年。然后,怪异的事情就发生了,下一个瞬间,两个少年同时从窗台上消失了。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他们的披风残留的一个瞬间。很显然,他们是跳下了窗台。但是,从他们蹲在窗台之上到他们消失,中间硬生生被抽走了一个瞬间,就算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做到这种效果。而且,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动作之外,周围所有的环境,窗帘的摆动,甚至床板上那枚匕首颤动的声音,都是连续的,没有任何被打断的痕迹。”


“听起来完全不合逻辑。”银尘的眉头锁得更紧,“我们先假设他们真的可以抽取某一段时间好了,虽然这听上去根本不可能。如果我们假设他们抽取掉这个片段,是为了隐藏他们的行踪,那么为什么只抽取他们离开的这个瞬间?为什么不干脆整段抽走,让你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到来,既然已经被你看见,那隐藏离开的这个瞬间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就算要隐藏他们的离开,难道不应该做得更彻底一些吗?还要残留下最后一点点披风依然飘荡在窗台上的瞬间,让你明显感觉到这段被抽走时间的存在?”


“还有更怪异的事情。”鬼山莲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说道,“当我看见他们的披风朝窗外下坠之后,我立刻朝窗边跑过去。以我对自己行动速度的估算,从我起身到看见窗外的视野,前后差不多也就一秒钟的时间。然而,空旷的庭院里,已经没有任何他们的踪影了。”


“所以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天赋也是类似漆拉那种对时间和空间的控制?超越极限的速度?”麒零忍不住问道,“可是这有点不合理吧,这样的话不就和漆拉的定位重复了吗?银尘,我记得你之前和我提到过,亚斯蓝的每一位王爵之所以能够成为魂力的巅峰,就是因为他们独一无二的天赋吧?”


“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两种可能都存在。第一就是,他们并不具有漆拉类似的天赋,鬼山莲泉所感受到的时间被抽走了一个瞬间和他们瞬间消失在庭院里,并不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控制而造成的,而是别的某种天赋造成了目前看上去有点像改变时空的表象。第二个可能,那就是两个小男孩中确实有人具备了和漆拉类似,甚至是超越漆拉的天赋,而白银祭司不可能浪费仅有的七个爵位去容纳两个拥有近似天赋的人。那么,白银祭司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取代漆拉吗?”麒零的声音很轻,他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胆怯。


“虽然不清楚那两个小男孩行径如此诡异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郡王府不再安全了。”银尘看着窗外翻涌的黑云。


“嗯。”麒零点点头,他看着银尘,银尘的目光依然看着窗外的暮色。


几只尖声鸣叫的黑色寒鸦,在郡王府的屋檐下瑟瑟发抖。风里夹杂的细小冰碴儿,让它们忍不住把脑袋缩进厚厚的黑羽之下。


亚斯蓝的冬天,总是非常漫长。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似乎春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他们已经出发了,正步行前往雷恩的港口,抵达港口之后,他们会乘坐闇翅,朝永生岛飞去。”寒霜似的瞳孔在幽暗的房间里呼吸般明灭着,像是不安而危险的炭火。那一圈刻纹在眸子周围的古老咒文,一直让特蕾娅有种隐隐的不安。但是她却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她无法解读那些文字,但空气里弥漫着清晰的蔷薇泣血的香味。


幽冥,漆拉,特蕾娅,呪夜,寒霜似。


除了一度王爵修川地藏之外,亚斯蓝最新一代的王爵力量,全都汇聚在了白银祭司的房间内部。


白银祭司的声音从冰冷坚硬的水晶中传来:“漆拉,你传送大量的白银使者,由幽冥负责统领,前往拦截他们四人。”


漆拉低头领命,五人身后,一扇巨大的金色光芒从地面旋转而出。


幽冥看了看特蕾娅。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他转身朝光门走去,刚走了两步,白银祭司的声音再次传来:“幽冥,记得这次的任务只是阻挠,无须杀戮。你只需要大量消耗他们的魂力即可。四个人里面,鬼山莲泉是关键。所以,我会派出大量乘坐飞龙的白银骑兵协助你一起追击。鬼山莲泉如果使用魂兽催眠天赋控制飞龙,她的力量就会大幅消耗。你记住,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行了。我会随时让漆拉制造返回的光阵,你看见光阵出现,便即刻返回,和所有王爵汇合后共同行动。囚禁之地,才是他们真正的葬身之所。”


“白银祭司。”特蕾娅突然开口,“这么复杂的行动,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像我们四年前设下圈套猎杀吉尔伽美什的时候一样,用三音一线虫来同步我们所有人的听觉和对话呢?这样有任何的意外,也比较好应付吧?虽然他们几个的排名远在我们之下,但是,毕竟鬼山莲泉和银尘都不简单啊,您觉得呢?”


“三音一线……呵呵。”寒霜似轻蔑地笑了,他露出尖尖的牙齿,像是锐利的贝壳,“那种笨拙愚蠢的东西,还有人会继续使用吗?声音是可以骗人的啊,特蕾娅,你掌管天格情报系统这么多年,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吗?我可以对着你恶狠狠地说‘我要杀了你’,但是我却可以拉着你的手,在你手心里迅速写下‘快跑’两个字啊,不是吗?只有眼睛不会骗人啊……放心好了,有我在,不用三音一线,我也能同步协助你们所有人的视觉,让你们掌握所有必要的信息。”


特蕾娅不再说话,她没法反驳。她抬起眼睛看向幽冥。幽冥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明确的询问,她知道,他在向她求助,他在等待她的判断和决定。


然而此刻,在漆拉和寒霜似的注视之下,她没有办法说出任何暗示,更何况,旁边的黑暗边缘还有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呪夜。


“幽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白银祭司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幽冥看着漆拉,他的面容依然淡然冷澈,没有悲喜,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而他身边的寒霜似,正露出少年无邪的笑容,他的牙齿尖尖的,看起来特别像年少的自己。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黑暗中闪烁的两朵猩红的蔷薇,渐渐熄灭,寒霜似的眼睛恢复成正常的状态。


“一片漆黑。他们此刻在海银体内,已经无法通过鬼山莲泉的视线来跟踪他们的位置了。”寒霜似半少年半成年男性的变声期嗓音,在白银祭司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着,听上去像是刀剑划过水晶表面的声音,脆裂中带着一种锋利。


特蕾娅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她的嘴唇有些不自然地抖动。


昏暗的房间里突然金光绽放,幽冥从金色光门里回到白银祭司的房间。


“白银祭司,已经基本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他们的魂力都或多或少地有所消耗,那接下来……”幽冥的视线轻轻扫了眼没有说话的漆拉、呪夜和寒霜似。然后,他给了特蕾娅一个视线,点点头,嘴角轻轻带起一丝温柔。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冷血狂宴的开始了。漆拉,你即刻用光阵,传送幽冥、特蕾娅和你,一起前往囚禁之地,对他们四人进行分层阻击。特蕾娅,你负责镇守第一层空间,也就是魂塚。他们在突破祝福时,会是他们魂力最薄弱的时刻,鬼山莲泉的所有力量势必都在控制祝福,而其他人也会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魂力。所以,你需要尽可能地制造混乱,引发祝福的暴动。你有女神的裙摆护体,不用担心被祝福误伤。幽冥,你负责镇守第二层空间,尤图尔遗迹。如果他们四人侥幸能够突破第一层关卡,那么在第二层关卡,他们的力量也所剩无几,正好由你负责最后的收割。漆拉,你在第三层白色地狱之外,做最后的防守,务必阻止他们营救吉尔伽美什。虽然他们基本没有能够顺利抵达最后一层的可能性。”


特蕾娅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她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特蕾娅,你有什么疑问吗”白银祭司的声音从水晶墙面里传来。


“白银祭司,为何我们三人,不合力共守第一层关卡就好?分散实力,不是更容易被逐个击破吗?虽然我们三人的排名远在他们四人之上,可是,四对一我们也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吧?”


“我自有安排,无须多问。”


特蕾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地轻声回答:“是。”


她本来还想继续问,为什么呪夜和寒霜似不一同前往。但很明显,白银祭司不愿意过多谈论。


漆拉转过身,抬起纤细而苍白的手指,三扇呈“品”字形位置排列的光门从房间的地面上升起。漆拉低垂着眼帘,目光在浓密的睫毛之下隐隐约约。


他跟随着特蕾娅和幽冥,朝光门走去。


当特蕾娅和幽冥走进光门消失之后,他缓缓地在光门前停下了脚步。他迟疑着转过身,看着水晶墙面里面容俊美如同天神的白银祭司:“白银祭司,我不敢保证能够独立完成这个任务,他们的魂力早已不是当初的水平……”


“当然,我很清楚。”白银祭司的声音淡然而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缜密复杂的安排之中,“所以,会有人帮助你一起执行。”


漆拉看着白银祭司:“呪夜和寒霜似也会一起行动吗?”


白银祭司没有回答。而这时,漆拉听见身后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的声音。



【西之亚斯蓝帝国魂塚】


都过去了。


仿佛从死亡的边缘走了回来。


鬼山莲泉转过头,她看了看仿佛天空一样的红色祝福,然后收回视线,冲着身后还在持续下坠三个人,苦涩地笑了笑,她刚刚持续高强度地发动了太长时间的催眠天赋。此刻,她的魂力已经处于极低的状态。她甚至自己都没有把握,如果祝福的体量再大一些,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到穿越完它整个庞大的身躯。


她正准备回头,却突然看见三个人同时惊恐的面容,他们的目光里闪动着巨大的恐惧。


“怎么了?”鬼山莲泉突然意识到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是她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莲泉,你的眼睛……”银尘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风吹得摇摆断续。


鬼山莲泉睁着一双完全漆黑,仿佛黑色墨水浇灌而成的两颗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光芒,仿佛最漆黑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光、没有尘埃,只有最深最绝望的黑暗。


……


“鬼山莲泉他们还潜伏在雷恩天束幽花的郡王府里。寒霜似、呪夜,你们二人即刻前往,分别执行各自的任务。呪夜,你需要趁着鬼山莲泉入睡时,将你体内的黑血滴进她的耳孔。然后接下来,寒霜似你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刚刚醒来的瞬间,是最容易控制的时候。那几滴血液,应该可以达到短暂控制她的效果。呪夜,你只需要保证控制她一个固定不动的瞬间,以便寒霜似捕获她的视线。明白了吗?”


“白银祭司,如果只是需要捕获她的视线,不需要我的帮忙,寒霜似自己就能完成。我的几滴血液就算进入了鬼山莲泉的体内,在她强大的永生天赋之下,就像您说的,也顶多只能控制她短短的一个瞬间,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她有永生回路护体,我的血液在她的体内还来不及繁衍增生,就会被排异消灭。如果想要控制鬼山莲泉,除非清空她体内的魂力,否则,以她体内丰沛的魂力强度来看,我必须替换掉她身体里至少四分之三的血液才能勉强让我的黑血和她的永生回路对抗,进而达到控制她的程度。”


“没关系,这几滴黑血,只是埋下的种子。现在还没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还不用发芽,只需要蛰伏。很快,鬼山莲泉就会迎来一个魂力剧烈耗损的时候,她身体里的魂力会大量消耗,使其身体变成一个完全没有防御力的‘空城’。那个时候,你就可以遥控这几滴黑血,让它们在她的体内迅速地繁衍滋生,从而全面浸染占领鬼山莲泉的身体,完成血控。”


“是,白银祭司。”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魂塚】


特蕾娅睁开眼睛,身边的金色光门渐渐消散。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翻滚的浓稠云海,云海里各种巨大的人形石柱耸立着,上面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魂器。


“唉,真可惜。好不容易再来这里一次,可惜已经被魂塚标记过了,不能再拿点什么好东西了。”特蕾娅低声笑着。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动静,整个庞大的魂塚一片死寂。


“看来我来早了啊。”特蕾娅沿着山崖慢慢地走着,欣赏着脚下的各种魂器,“不知道莲泉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这里,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她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拖动着,一些小石块被拖在地上的裙摆带着滚动几下,掉到了下方浓厚的云海里。


“你出来吧。”特蕾娅抬起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混浊的白色,“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躲了。”



山崖的阴影里,呪夜慢慢地走了出来。他笑了笑:“我躲的可不是你哟。”


“白银祭司不是要我独自防守这一关卡吗,怎么还派你来了呢?”特蕾娅看见呪夜,双眼恢复了正常,她收起嘴角淡淡的笑意,冷漠地说,“白银祭司不相信我一个人就可以胜任吗?”


“看起来,你来晚了啊。”呪夜的嘴角含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衬着他少年般精致而孱弱的面容,看起来有几分危险,又有几分暧昧。


“来晚了?我还觉得我来早了呢。都不知道要等多久……”特蕾娅说到一半,突然转过身,她混浊的双眼剧烈地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十根巨大的祝福触手扭曲成一股巨大的仿佛一朵花苞般的形状,缓慢地从她所在的悬崖后面的云海里探了出来,特蕾娅离祝福的距离此刻也就一两米。


滴血的花苞缓缓上升,然后俯身而下,朝着她慢慢绽放,仿佛一朵娇艳的花朵在离她面前最近的地方舒展着自己的花瓣,触手一根一根打开,剧烈的血腥味瞬间将特蕾娅吞噬。



“我都说了,我躲的可不是你啊。”远处的呪夜有点可惜地摇了摇头,“而且,你真的来晚了啊。”说完,呪夜转身走进了山崖洞穴里。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啧啧啧,这画面真美。”低沉的金属音色,从天束幽花背后传来,仿佛野兽般滚烫的体温,浓烈的辛香气味,紧贴着自己的后背,天束幽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很喜欢鲜血的腥甜味道呢?”


幽冥把脸靠在自己的耳边,性感地呢喃。


“我警告你,你离我远点,你要是再靠近,我就、我就……”



一道闪烁着碎光的黑影,从自己的膝盖下方升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黑影从幽花面前,贴着她的鼻尖扫过,消失在她的头顶上方。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滴滴答答的水滴的声音。


她低下头,自己的胳膊已经从肘部上方被利落地斩断了,残留的胳膊塞在那个黑洞里面,一点一点地被转动的刀刃扯进去,变成骨头碎渣。


幽冥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从黑色冰晶剑刃上,抹起幽花的鲜血,他把手指放在唇边:“皇血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一些迷幻。


然后幽冥抬起脚,将脚边那盏聚魂玉朝着鲜血祭坛里,重重踢去。


铜灯摔成碎片。


幽花瘫坐在地上,她耳朵里开始发出尖锐的蜂鸣。


失去魂力支撑后,大量流失的鲜血让她的体温开始飞速下降。


鲜血祭坛里,那些沟渠中的血液水位,也在下降。


沉重的石门停止了朝两边打开,然后渐渐地缓慢关闭。


“幽冥。”寒霜似淡淡地叫住正在朝天束幽花走过去的幽冥,他仿佛一个鬼魅般出现在幽冥的身后,没有任何的脚步声,甚至没有任何的气息。


“又怎么了?”幽冥有些不耐烦,转过身,朝向寒霜似。


“不要回头!”空旷的下沉祭坛里,黑暗深处传来特蕾娅撕心裂肺的急促喊声,“别看他的眼睛!”


幽冥瞬间朝后方倒退跃起,长袍被剧烈的力量激得砰然展开,仿佛一只黑色的猎鹰,轻盈地在空中斜斜飞出。


幽冥急速地掠向特蕾娅声音传来的方向。


伤痕累累的特蕾娅,跌跌撞撞地瘫坐在祭坛边缘。



“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幽冥的眼睛里瞬间充满愤怒的血丝。


“快走,这是个陷阱!”特蕾娅虚弱地抓着幽冥的胳膊,她的手忍不住颤抖着。


“什么陷阱?”幽冥没听明白。


巨大的爆炸声,从长长的台阶顶上传来。


大块的石头从四面八方滚落到这个深坑底部。尘埃碎石四处飞溅。


红光瞬间布满天空。


红光?


幽冥抬起头,他的瞳孔瞬间收紧成窄窄的一线。


无数巨大的猩红色触手,正在从祭坛上方迷宫的四个出口涌动出来,祝福的红色触手如同巨蟒,在鲜血祭坛的上空交错缠绕,仿佛一张网,把井口彻底封死。


“祝福?”幽冥的声音充满了疑惑,“祝福为什么会追杀你?”


“追杀我的不是祝福”特蕾娅抓紧幽冥的胳膊,她的脸色苍白一片,她的喉咙锁紧,声音像是被人掐着喉咙发出的,“那不是祝福。”


一股由十几条触手交错缠绕而成的巨大血藤,从上空缓缓探下。


血藤的尖端,触手交错缠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一根一根触手,像是花瓣一样,柔软地打开。


触手仿佛一个绽开的王座,轻轻地托举着,里面缓缓睁开纯黑瞳孔的鬼山莲泉。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妩媚而诱人的微笑。她美艳的脸颊上,沾满了淋漓的鲜血。


“那是鬼山莲泉。”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幽冥抱起特蕾娅,转身逃进祭坛周围一圈层层叠叠的黑暗阴影里。四通八达的台阶,瞬间让他们消失了踪影。


头顶密集蠕动的巨大触手,开始渐渐缩回,血红色的捕食之网散去。


“他的速度还是很快啊。”呪夜看着幽冥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叹息着。


“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以来,他为什么一直高居二度王爵啊。”寒霜似回答。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呪夜回过头,看着寒霜似,嘴角挂起一个暧昧的笑容。


“嗯,没什么关系。”寒霜似笑着回答他,然后,他那双仿佛刺满了蔷薇的眼睛,发出灼烧般的红光来。


他们转身,朝漫长的台阶上走去。他们的步伐轻快敏捷,身形看起来仿佛黑暗中的鬼魅。


当他们来到最上端的台阶平台时,最后几根祝福的触手,正在缩回迷宫的出口。


呪夜和寒霜似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黑暗的洞口等待着。


黑暗中最先出现的,是一双比黑暗更黑的眼睛。


然后,挂着血迹的美艳面容,魅惑的微笑。


鬼山莲泉从洞口缓慢地走出来。


呪夜和寒霜似轻轻地微笑起来。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在渐渐变成泣血的蔷薇。


这一刻,多像当初在幽花郡王府莲泉房间窗台上的情景重现啊。


可是,不管是当初的那一刻,抑或是此时,在鬼山莲泉的记忆里,都不会存在。此刻的她,在某个冗长无解的梦境里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杀了他们。”


少年们异口同声的声音听起来,有着变声期特有的味道,纯真而又邪恶。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迷宫】


头顶的乌云里,传来仿佛怪兽沉闷嘶吼般的雷声轰鸣,一道一道雪白的闪电,将整个无情而又庞大的迷宫照亮。


特蕾娅的面容被闪电的光芒映照得雪白,然后又瞬间归于黑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她和幽冥全力奔跑着,然而,她的魂力感应,此刻却在不断变换路线的迷宫中,没有用武之地。她只能像一个没有目标的受伤的野兽一样,本能地逃窜着——这在曾经的自己看来,是多么笨拙而又愚蠢啊,或者说,这恰恰就是所有曾经在她的天赋下逃无可逃、无处可去的猎物的可怜之处啊。


“你说这是陷阱,是什么意思?”身边的幽冥问道。


“白银祭司要全面更换亚斯蓝的王爵体系,这次猎杀的目标,不仅仅是银尘莲泉他们,还包括我们在内……”特蕾娅的呼吸急促而剧烈,她所剩无多的魂力,正在支撑着她的天赋,企图寻找到一条逃生的路线,“这里,就是为我们所有人准备的坟墓——”


特蕾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和幽冥停下了脚步,他们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杀意,但也有一些难以觉察的恐惧。


在他们前面的,是独自盈盈而立的鬼山莲泉,她如水的眸子波光潋滟,视线从幽冥的胸膛上划过,嘴角带着轻佻而暧昧的笑意。


“我们逃不掉了……”特蕾娅低声说道。


“没有祝福和她一起,也许,可以趁这个时候杀了她。”幽冥的声音里混合着尖锐的杀意。


“我的意思是,我们被捕捉过视线……我们逃不掉了……”特蕾娅转过头看向幽冥,她的脸色苍白虚弱,仿佛失血过多的病人一样,呼吸紊乱。在她脑海里,闪过的是在天空平台上,自己和寒霜似那双猩红的瞳孔对视时的画面,那时寒霜似的微笑,特蕾娅曾经以为那是他们在为找到银尘等人的藏身之所,而露出的笑容。然而到现在她才明白,那是寒霜似为终于拿到特蕾娅的视线而发出的胜利微笑。就像是给自己的猎物绑上了一根丝线,再把它放回森林,猎物无限欢喜地以为获得了自由,然而,只要猎人愿意,随时都可以收紧手里那根无限延长无法阻断的丝线。


咔嚓咔嚓。


黑色冰晶疯狂地密集生长,瞬间将迷宫甬道阻断封死。


“特蕾娅,趁现在——”幽冥的话还没有说完,几根锁链突然穿破墙壁,厚实的黑色冰晶墙壁轰然爆炸碎裂,闪烁着寒光的锁链仿佛活物一样,哗啦啦地缩回到莲泉的身后。她微笑着,朝着幽冥和特蕾娅慢慢走来。


幽冥修长的手指滑动在他喉结上,鲜血将他的手指染红。然后,剧烈的魂力从他的掌心翻涌而出,他将手中迫不及待想要绽放的金色光芒朝鬼山莲泉扔去。


巨大而沉重的死灵镜面从高空坠落,砸在鬼山莲泉的面前。


幽冥和特蕾娅屏住呼吸,等待着。镜面挡住了后面的莲泉,他们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动作。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疑惑。


然而,同样疑惑的,还有鬼山莲泉。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死灵镜面,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没有影子出现。她似乎感受到了愚弄,于是伸出手指,在光滑平整的镜面上重重地抓过。


尖锐的让人极端不适的声音,从莲泉的指甲和镜面的交界处扩散出来,回荡在空旷的迷宫里,声音在来回折叠的空间中被循环放大,让人痛苦。


曾经被那么多刀剑砍刺,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死灵镜面上,此刻,已经清晰地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指甲痕迹。


“这……这不可能……”幽冥沾满鲜血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着,“我明明可以投影鬼山莲泉……”


“那是之前。”特蕾娅的双眼翻涌起白色的雾气,然而,她的感知,却始终被一层仿佛黑色沥青般的胶质阻挡着,无法渗透进莲泉身体里,也无从感应她此刻的魂力究竟已经庞大到了什么程度,但从死灵镜面已经无法投影出她这一点来说,可以肯定,她的魂力已经超越幽冥,当然,也超过了自己。


“她的身体里现在包裹着和呪夜体内一样的黑色液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很可能是来自白银祭司的东西。这种黑血大幅提升了她的魂力,或者说,彻底改变了她对魂力的控制方式。”


幽冥还来不及反应,白色的丝绸已经汹涌地呼啸而出,将他的视线阻断。


女神的裙摆在迷宫的通道里膨胀翻涌,将他们和鬼山莲泉阻断开来。


“她的魂力远在我们之上,你不是她的对手。幽冥,你现在赶紧回去那个祭坛,去杀了呪夜。杀了他,鬼山莲泉就不被控制了,这里先交给我,我战胜不了她,但是,我应该可以拖延她一段时间……”


“我……”幽冥有点犹豫,“这个迷宫一直在改变结构,我不是很清楚应该怎么回去那个祭坛。而且,你支撑得住吗?”


特蕾娅咬了咬牙,然后闭上眼睛,一条清晰的闪烁着白光的细线,从她的后背上浮现出来,白线笔直地穿越过一面又一面墙壁,消失在远处。


“这是……”幽冥的面容突然收敛。


“这是我天赋的延展,跟着这条追踪线,它会带你找到呪夜。”特蕾娅转过头,不再面对幽冥,“快去,不然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这是?”寒霜似看着呪夜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的那根白色的丝线,表情警惕起来。


寒霜似指了指他的后背,示意他。呪夜扭过头,在寒霜似的提醒之下,也发现了那根细细的发着微光的白色丝线。


寒霜似伸出手,手掌从丝线上没有任何触觉地穿过。他抬起头,目光切换向特蕾娅的视线,视线中,越来越多的密集白色丝绸正拔地而起,阻断着整个迷宫的通道,然而,丝绸背后,闪烁着无数越来越狂暴的锁链的寒光,越来越多的锁链,像是凶残的白蛇,撕扯着渐渐残破的白色丝绸……


寒霜似切换去幽冥的视线,那条白色的丝线在迷宫里笔直穿透着,而幽冥正在跟随着这条白线飞快地奔跑着……


“这是一根留在你身上的标记线。”寒霜似微笑着,他的尖牙微微地露出一点点,像是一头机敏的小兽,“幽冥正在顺着这条线过来找你呢。”


“那不正好,还省了我们功夫呢。”呪夜微微侧过头,伸出手,抚摸着自己身后的那条白线,“不过话说回来,特蕾娅的能力,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吧?”


“我从来没说过她弱啊。”寒霜似笑着回答。


“正因为强,所以才会被清除吧?”呪夜皱起眉头。


“对啊。”


“那我们如果比他们俩还要强,是不是也会被清除呢?”呪夜看着寒霜似通红的眼睛,认真地问他。


“暂时不会。”寒霜似镇定地回答,“但我想,迟早的吧。”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执行这种行动呢?如果这种杀戮迟早有一天是会降临到我们头上的话。”呪夜问道。


“为了这种杀戮,不会现在就降临到我们头上。”寒霜似回头,看着呪夜,“幽冥马上就要来了,你准备好了吗?你的魂力剩得不多了吧?”


“大概还有百分之十吧。刚刚你告诉我幽冥快要过来的时候,我就加快了莲泉那边的进攻,以此大量消耗我身体里的魂力。也因此,莲泉此刻的战斗力可以说是非常惊人,特蕾娅应该是惨了。”呪夜勾起嘴角,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顽劣男孩。


“只剩百分之十了啊……”寒霜似看着他,面容非常愉悦,“那真是太好了。”


“你呢?你还剩多少?有把握吗?”呪夜问道。


“我没你那么有把握,你啊,总是对自己太有信心,又爱冒险,我喜欢打有把握的仗。”寒霜似凑进呪夜的耳边,悄声说,“我现在的魂力,连百分之一都不剩了哦~”


“那你确定最后那个人会出现吗?”呪夜问。


“确定。”寒霜似舔了舔舌头,猩红的眼睛熄灭下去,看起来似乎是魂力耗尽的样子,“因为,最想杀幽冥的人不是我们,是他啊。”


……


白色丝线朝前方笔直地穿透墙壁,幽冥迅速左转,丝线再次出现,这一次白色丝线朝前笔直延伸,没有任何障碍。


已经到达鲜血祭坛的入口了。


幽冥加快了脚步,丝线的尽头隐没在黑暗的深处。他奔跑着,随时感应着周围魂力的变化,然而,没有任何魂力的波动。可能呪夜和寒霜似已经躲藏起来了,准备伏击自己吧。


想到这里,幽冥忍不住斜斜地勾起了嘴角——你们并不知道,你们已经被标记了。躲藏这个词,在特蕾娅的标记下,是多么虚弱而苍白啊,呵呵。


咦?那是?


白色丝线的尽头连着一具尸体。


什么意思?


呪夜死了?


“幽冥……”寒霜似虚弱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幽冥的视线看过去,他浑身是血,正朝着自己爬过来,“幽冥快跑,我们都错了……快走啊……”


幽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直仿佛烧着红炭般灼热的双眼已经没有任何光芒,他立刻感应了一下寒霜似体内的魂力,已经空无一物。


究竟是谁可以将呪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杀,将寒霜似重创?


幽冥跑过去,扶起寒霜似,尽量不去直视他的眼睛:“是谁?谁动的手?”


寒霜似的嘴角流出更多的鲜血,他嘴里的声音被血浆弄得混浊:“是……是……”


幽冥听不清楚,俯低身子,看着寒霜似:“你说是谁?是谁?”


寒霜似虚弱痛苦的表情消失了,他的双眼突然红光绽放,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在同一个瞬间,幽冥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魂力,骤然减少了一半。


寒霜似视线转动,看向幽冥的后方,微笑看着静静站在幽冥背后的呪夜,两人的目光快速交换着。


幽冥没有注意到呪夜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魂力,再一次猛地减少了很多。他惊恐地将寒霜似抓起来,朝鲜血祭坛下方的雕像狠狠砸去。


寒霜似轻盈地在空中翻转身形,飘飞斜逸而出,如同一只蝙蝠,稳稳地落挂在雕像之上。他闪烁着红眼,看了看幽冥,然后目光转向呪夜,露出尖尖的牙齿,微笑着说:“我就告诉你,我有把握的啊。”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迷宫】


两次剧烈的魂力异变从那根闪烁着白光的追踪线上传来。


特蕾娅看着眼前如同在狂乱风暴中飘摇的女神裙摆,透过若隐若现的白纱,对面闪烁着寒光的银色锁链,如同毒蛇般飞快地不断冲击着女神裙摆。


虽然暂时看起来,女神裙摆还能抵挡一阵,但是,白色丝绸背后的莲泉,魂力消耗却变得越来越暴烈,仿佛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一样。


特蕾娅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双眼变成混沌的白雾,魂力感知沿着白色的追踪线,朝前快速蔓延,她想要更准确地探知一下,刚刚从追踪线尽头传来的魂力异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两次魂力变化非常剧烈,快速而直接,仿佛丛林里被惊飞后直冲上云霄的飞鸟——不,应该说比任何鸟类的飞行爬升都还要迅捷,呪夜体内的魂力,像是在一个瞬间,就从谷底,到达了半山腰,没有缓冲,没有过程,就像是一个完全干涸的湖泊,突然从零蓄水量,直接变出了小半个湖泊的湖水。


细腻如针线穿梭的魂力,沿着追踪线飞快地前行,视线穿透黏稠的黑暗空间,像是穿行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亮起,金色的光线编织成三个此刻正处于一片混战状态的人形。


幽冥、呪夜、寒霜似,三个人的身形都极其敏捷诡异,如果以战斗特点来划分的话,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近似之处,和鬼山缝魂那种力量战士型的近身搏斗不同,和漆拉那种追求极限速度的战斗方式也不同,他们更像是夜晚的鬼魅,暗夜的幽灵,不管是在地面、在空中,抑或是在敌人瞬间贴身逼近的狭窄空间里,在进退无门的死路,他们总是能够不假思索地仿佛本能般地做出超越人类人体极限的精妙动作,在同一个瞬间,做出精准的躲避位移或者瞬间爆发致命的力量。他们的战斗看起来如此黑暗,如此邪恶,却又带着让人痴迷的狂乱,仿佛在观看一群死亡使者的曼妙舞蹈。


然而……


特蕾娅的面容渐渐苍白起来,她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她渐渐地意识到了属于寒霜似和呪夜的秘密——属于他们这一代侵蚀者的秘密。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迷宫】


魂力再一次出现异变!


这一次,特蕾娅非常清楚地捕捉到了三个人的魂力变化。


这一瞬间,她彻底明白了寒霜似的天赋,她突然慌乱起来,她想要立刻跑过去告诉幽冥,或者说,她必须立刻告诉幽冥:这是一场永远无法胜利的战斗!


他们只能逃,不能战!


寒霜似并不是仅仅只能捕捉对手的视线,他能够捕获对手的魂力。


在经过几次的观察之后,特蕾娅发现,每一次寒霜似和幽冥的视线接触之后,他们俩的魂力都瞬间被平均化了。然后,他再将视线和呪夜连接,把自己和呪夜的魂力再一次一分为二,将自己和呪夜的魂力再一次均分。


只要他处于比对手魂力低的状态,他就能不断掠夺对手的魂力。这才是他的天赋被称为捕魂之眼的真正意义。


他根本不需要计算魂力的精准使用,根本无需担忧魂力的总量是否会短期耗尽。所有关于以快致胜还是打持久战拖延后期的选择难题,在他面前都没有意义。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狂暴消耗魂力将自己的战斗力在短时间内激到巅峰,同时带来他所期望的魂力值飞速下跌。如此一来,经过捕魂之眼强制敌我平均分配之后,他和幽冥之间的魂力总值差距越大,能够用掠夺得到的魂力就越多。在这个过程里,幽冥稍微有一次失误,都会被收割性命。


那呪夜在他旁边的作用,应该就是扮演一个类似储存魂力的蓄水池一样的功能,寒霜似将每一次掠夺而来的魂力,都留下一半,存放在呪夜那里。他必定可以随时取用。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特蕾娅没有想清楚。那就是寒霜似可以通过剧烈战斗消耗掉大量的魂力,让自己的魂力值始终处于可以掠夺幽冥魂力的低位,那么,呪夜是通过什么来大幅消耗自己的魂力呢?虽然他此刻正在远程控制鬼山莲泉,会消耗掉一些魂力,但是,他从寒霜似那里得到的魂力远不止这些,那剩下的魂力去哪儿了呢?


然而,万千杂乱的思绪中,一道雪白的闪光突然划过她的脑海,就像是狰狞的闪电突然撕裂漆黑的夜空。


一种本能的死亡预警,瞬间刺进她的感知。


她急切地回过头,女神的裙摆不知道何时已经破损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还没来得及补救,闪烁着寒光的锁链像是快袭来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脖子。


锁链的力道越来越强,锋利的边缘深深地嵌进特蕾娅脖子的肌肤,鲜血顺着脖子流下锁骨。特蕾娅的双手用力地拉着锁链,骨节已经白。


特蕾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浊,她白雾弥漫的双眸,剧烈地抖动着。


慢慢地,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清澈的眸子像是温润的宝石,但她的瞳孔,却渐渐放大。


最终,她眼里的光芒熄灭了,像是一颗明亮的星辰从夜空中无声地隐去。


她不再挣扎,不再呼吸,停止了心跳。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幽冥渐渐平息下内心的恐惧,虽然他被一开始完全预料之外的状况打乱了节奏,然而,这么多年以来,他经历的杀戮、战斗、生死相搏,远远过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孩。他意识到自己的失利其实一开始就是源于对敌人的轻视,只要重视起来,将他们视为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就像当初在凝腥洞穴里那些魂力卓绝的人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心跳渐渐平稳,脸上慌乱的表情,重新恢复为杀戮王爵所拥有的无情的残忍和戏谑。


虽然没有特蕾娅的精准的魂力感知,但是,通过近在咫尺的战斗,他也非常明白眼前究竟生了什么,他也明白了寒霜似在每一次看向自己眸子的时候,都在掠夺自己的魂力。


幽冥开始渐渐放缓进攻的度,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魂力的消耗,同时尽可能回避寒霜似企图贴身近战时捕获魂力的动作。


作为身经百战的杀戮王爵,他冷静下来之后,就明白了自己如果想要在这场看似绝无可能获胜的战斗中赢得胜利,就必须隐忍,必须零差错地抵抗对方狂风暴雨般的进攻,然后在这进攻中,捕捉到对方的一次漏洞,然后进行致命的一击。


而且,越是不留余力的狂暴进攻,越是容易暴露致命的弱点:爵印的所在。


魂术师在战斗的过程中,常规状态下,魂力的流动是平缓的,如同隐藏在地底的暗流,能够清晰地听见水声,但是却无法判断地下河流的方向和脉络。然而,短时间内将战斗力提升到巅峰,势必会让魂力在体内快流动,在这样的前提下,魂力的流动轨迹就会非常明显——明显到即使并不具有特蕾娅精准的魂力感知的特性,也能够通过分辨魂力流动的汇聚中心,从而判断对方爵印的所在。


在寒霜似毫无保留的猛烈进攻之下,他的爵印位置也早就暴露在幽冥的面前:右后方蝴蝶骨位置。


而幽冥所需要做的,则是在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之下,尽可能地对寒霜似从后方进行突袭,而近身战,正是幽冥的强项。


他肌肉精瘦的躯体所拥有的,是力量和敏捷的双重巅峰。一般人,如果苦练力量、追求力量,那么一定会以失去一部分敏捷和灵巧作为代价,而很多精于敏捷灵巧的刺客或者杀手,又会在力量上稍显薄弱,然而,幽冥却在这两者间找到了最佳的平衡。在微弱消耗魂力的前提下,他可以依靠自身的体能,应付寒霜似凶猛袭来的各种角度的诡谲进攻。但比较让人头痛的是,寒霜似的身形展动太过灵巧,而且,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狂暴进攻暴露了爵印的位置,始终在尽量保护自己后背的位置。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提前预知幽冥会贴身近战,他此刻手上拿的武器,是短而锋利的双手剑,左手暗金,右手银,这种短小精悍的双手剑更接近于匕,在近身防范中,拥有非常大的优势。那两把短剑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太特别的作用,不知道是普通的武器,还是来自魂塚的魂器。


寒霜似朝幽冥飞掠而来,幽冥朝上方跃起,寒霜似的断刃从他的脚底划过,然而,寒霜似的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雕塑,他伸出一只手,朝雕塑上用力一拍,借助反弹的力量,从空中一个灵巧的转身,朝幽冥袭来,此刻幽冥人已经在半空中,正在往下坠落,周围没有任何物体可以让他借力来改变下落的轨迹和度。这正是寒霜似的预判。


寒霜似双手剑光漫射,像一只黑色的猎鹰朝幽冥的后背袭来。幽冥心里冷笑一声,就是现在!幽冥突然将身体从空中一沉,加从高空往下坠落,寒霜似的面容突然一冷。



谁都不知道幽冥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一切生得极其突然,幽冥快下坠的身体已经落地,他屈膝半蹲在地上,寒霜似从他头顶掠过,他已经没有办法在半空借助任何力量改变自己的动势,而幽冥已经处于随时可以如同闪电般跃出袭向他后背的状态。寒霜似毫无防御的肩胛骨,锁紧在幽冥的视线里。


咝——


黑暗里突然传来毒蛇吐芯的声音。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蛇?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三条漆黑的毒蛇就已经飞快地向幽冥袭来,幽冥已经无法再去追逐寒霜似,只能迎向已经朝自己蹿过来的毒蛇。


幽冥反手挥舞冰刃,冰剑打在蛇的身子上,出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不是**的钝响,也不是坚硬鳞片的声音,而像是,打在水面的声音


三条胳膊般粗细的纯黑色的大蛇,在地面上来回游动,将幽冥包围起来。


魂兽?不太像。


眼前的三条黑蛇,通体漆黑,浑身没有鳞片包裹,仿佛是浑圆一体的外形,没有丝毫的裂缝或者隆起,毒蛇的表面反射着清晰的高光,看起来像是黑色的毒液等等,黑色的毒液


幽冥抬起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呪夜。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幽冥会看向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



呪夜抬起右手,那只手上戴着一个尖锐的金属手套,他轻轻地划开自己左手的掌心,然后蹲下身子手背贴到地面,他摊开手掌,黑色的血液从他的掌心涌动而出,化成更多的黑蛇,朝幽冥涌来。



“你用血液进行战斗?你怎么做到的?”幽冥的瞳孔收紧成一条窄线,“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老人家,你落伍了。过了这么些年,你还以为亚斯蓝的战斗方式,依然停留在你们那一代笨拙而愚蠢的体能搏斗上吗?”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坚硬巨石铺成的地面上,是深深浅浅的砍凿的痕迹,黑色的冰晶四处碎裂,黑色的液体仿佛血浆一样喷洒在四周的雕塑上、墙壁上、地面上。


这是一个惨烈的战场,胜利者,即将举起他最后的刀刃,砍下敌人的头颅。


而失败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刃的落下。


此刻的幽冥,倒在地上,浑身绽开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浆已经把他的黑袍浸泡饱满,他的脸上、手上,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视线模糊一片。


过了好久,他的视线才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看见远处倒在血泊里的寒霜似和呪夜,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裂开的嘴唇终于再一次勾起了那个熟悉的弧度,那个性感的、充满力量和神秘感的杀戮王爵的微笑。


他挣扎着站起来,手中重新凝结好黑色的冰晶,他拖着布满伤口的双腿,沉重地朝已经无力反抗的寒霜似和呪夜走去,他只需要举起胜利者的刀刃,然后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这么多年来,他依然站在杀戮的顶端,从未有人可以越。


“即使是你们,也不行。”幽冥看着此刻恐惧的寒霜似和呪夜,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但是他没有贸然靠近,即使此刻,寒霜似和呪夜体内已经没有任何魂力残留,奄奄一息。但是,他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致命的错误。


他高高地举起黑色冰刃,远远地瞄准寒霜似的心脏。


这时,他英俊而邪恶的面容突然被金色的光芒照亮,绚烂的金光像是瞬间汹涌而来的金色雾浪。


闪烁的光门里,漆拉白皙而淡然的面容,从里面走出来。


他飘逸的长袍依然垂坠柔顺,如同从黑暗的夜空剪裁而下的天幕,他的头甚至都纹丝不乱,仿佛一切的战乱、厮杀与狼狈都离他很远,他永远都是那个在时间的长河中,淡然地审视和裁决一切的隐者,没有立场、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没有恶意,但也并不善意的隐者。然而,当他看见浑身浴血,正举着刀刃,仿佛一个恶魔般的幽冥时,他的面容还是明显地变了。


“幽冥,这是怎么了?”漆拉从光门里走出来,面对着幽冥。


“漆拉!幽冥叛变了白银祭司,他想杀了我们,他帮助天束幽花开启了鲜血祭坛的大门,放走了银尘和麒麟!”寒霜似从血泊里挣扎着撑起身子,他看着漆拉,急切地说着。


漆拉转过身,看着身后两个已经无力反抗的躺在血泊中的年轻王爵,他回过头,面对着幽冥,眼里突然升起锐利的杀意。


“漆拉,我们被骗了。”幽冥的呼吸非常混浊。


“你是说,被他们两个?”漆拉问道。


“不是,是我们被白银祭司骗了。”幽冥抬起碧绿的眸子,看着漆拉,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非常疲惫的绝望,“白银祭司想要更新换代整个亚斯蓝原有的王爵体系,他们的任务不是杀莲泉、银尘,而是杀我、特蕾娅,和你。所有原来的王爵都会被重新替换。”


漆拉的眸子剧烈地跳动着,他美艳如雪的脸上此刻渐渐笼罩起一种锐利的寒意,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转过身面对呪夜和寒霜似,他渐渐后退,他只能后退,退到和幽冥并肩战斗的阵营,因为他此刻已经明显地看见,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呪夜和寒霜似,已经从血泊里站起,他们脸上已经升起了明显的邪恶的笑意,充满着嘲讽、同情、怜悯,和最后杀戮前的狂热。


“你终于明白了吧。”虽然看不到漆拉的表情,但是,幽冥却能够看见漆拉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肩膀,幽冥低头笑了笑,充满嘲讽地说,“我们这一代王爵,快要消失在历史里了。”


漆拉退到幽冥的身边,在快要和他并肩齐平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他手上金色的魂力汹涌而出,幽冥还没有意识到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朝后空倒跃而去,一道金色的光墙迎面横扫而来,划过自己的身体。


然后,一切就停顿了。


空气里的碎石,翻飞的长袍,染血的丝,在空气里缓慢地画出宁静的弧线。


时间像是放慢了无数倍。


幽冥整个人如同被拉进了一条近乎凝滞的时间长河。


他的视线、听觉、思考,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笨重,如同挣扎在黏稠的沼泽里,渐渐下沉,他知道自己悬浮在空中,但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这么缓慢得如同失重一样,像是在水底挣扎一样。


周围的视野像是缓慢地被黑暗吞噬着,身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缓慢而尖锐的疼痛。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球,让视线朝下方看去,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过了整整一分钟才得以完成。


他的视线里,浑身干净整洁的漆拉,微笑地仰望着此刻凝固在半空中的自己,他的笑容依然那样美艳,脱了性别的桎梏和时间的枷锁,他的长袍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雪莲,巨大的花瓣在空气里,也仿佛凝固着,开出了最绚烂的样子。


寒霜似和呪夜,并列站在漆拉的一左一右,他们三个人的笑容,是那么地一致,那才是真正胜利者,最终的笑容。


那个笑容,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现在,终于明白了吧。


好像没有空气可以再供自己呼吸了,眼睛也已经转动不了。


这就是自己最后所能看见的画面吧。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好像已经落幕了啊,这场精彩的杀戮大戏。”寒霜似看着坠落在鲜血祭坛中央的幽冥的尸体,嘴角勾着一抹稚气未脱的邪恶笑容,“没想到这么快,还真有点意犹未尽啊……”


“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呪夜侧过头,看着漆拉。


“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漆拉淡然微笑着,“呪夜,你让鬼山莲泉把特蕾娅的尸体也搬过来吧,和幽冥、天束幽花一起,都先暂时都留在这里。”漆拉说完,看了看已经失血过多,昏迷在石碑旁边的天束幽花,她的脸色惨如金纸,呼吸气若游丝。


“幽冥和特蕾娅已经死了,还需要尸体干吗?”寒霜似看着漆拉,饶有兴趣地问。


“尸体,可是最宝贵的东西啊。”漆拉不置可否地笑着,没有正面回答寒霜似的问题,但他的目光,若有所指地看向呪夜。


呪夜低头笑了笑,沉默不语,他的双眼漆黑一片,仿佛群星陨落后的夜幕。


金色的光门从地面出现,漆拉和寒霜似、呪夜,转身走进了各自的光门。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所有的魂力感应都已经消散,天束幽花才悄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刚刚一直假装昏迷在旁边,但内心的惊恐和骇然,让她的心脏一直剧烈地跳动着,她一度担心会被他们发现。


天束幽花挣扎着坐起来,她看着正在缓慢合拢的石门,她咬咬牙,跑向那盏已经摔散开来的聚魂玉,她把已经跌落成好几个部分的灯罩灯芯灯座重新组合起来,过了一会儿,温润的绿色光芒再一次重新亮起。


她开心地笑了,她擦了擦眼里不由自主涌出的泪水,然后快速地朝那个放血的黑色石碑再次跑去。她明白,一旦石门彻底关死,就再也无法打开了。


她看了看漆黑的洞口,脑海里再一次充满那种千万刀刃搅碎手臂的剧痛。她咬了咬牙,抬起另外一条完整的手臂,而这个时候,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人拖着重物,从她身后,慢慢地朝她走来。


天束幽花立刻重新躺下,假装闭上眼睛,透过眼缝,她看见了美艳的、脸上带着血迹的鬼山莲泉,她抓着特蕾娅的脚踝,正慢慢地朝鲜血祭坛走来。


鬼山莲泉的双眼一片漆黑,而特蕾娅的尸体,被倒着拖行在地面,她曾经光洁妖艳的面容,在地面上擦出一条一条的血痕,整齐的发髻已经在地上拖散,凌乱的头发,在地面上搓动着。


鬼山莲泉走到鲜血祭坛边缘,抬起手,重重地将特蕾娅的尸体,朝祭坛中央一扔。特蕾娅的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幽冥旁边,落地时发出骨头折断的响声。


天束幽花没有注意到,尸体在空中划过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圈若隐若现的透明涟漪,仿佛划过了一层某种屏障。


死了也好,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天束幽花突然悲哀地想到。


随后,鬼山莲泉眼里的漆黑突然消失了,她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抽走一样,瘫倒在地面上。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天束幽花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她看了看鬼山莲泉,确认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后,她挣扎着将胳膊伸进那个漆黑的圆洞。


汩汩的鲜血沿着沟渠,再一次充满了鲜血祭坛。


幽冥和特蕾娅的尸体,渐渐地被天束幽花的鲜血浸泡起来。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白色地狱】


雕像凹槽里的寒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冰冻的魂器。


麒零看着已经被蚕食大部分的剑刃,紧张地等待着。他不时回头看看依然往外喷涌着寒气的白色地狱大门。


黑暗里突然出现的金色光芒,仿佛是无尽黑夜里陡然出现的一轮灿烂烈日,金光将麒零的脸部轮廓勾勒出一圈发亮的金边。


麒零回过头,朝向光源的方向。


三扇由金色光线编织闪烁的光门,从黑色岩石地面上拔地而起。


漆拉、寒霜似、呪夜,从光门的透明涟漪里缓缓走了出来。


麒零紧张备战的表情稍微松懈一些,但是依然带着疑惑。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漆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身边跟着两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年。是他的使徒吗?如果是使徒的话,为什么会有两个?


“漆拉,你怎么在这里?”麒零的目光在三人淡然的面容上来回扫视着。


漆拉没有说话,他低垂的睫毛笼着他的眸子,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没有回答麒零的问题,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在空气里快速地用手指划动出一个复杂的动作,空气里一面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半透明墙壁迅速扩张,他手腕翻动,光墙朝着那个蚕食魂器的雕像横扫而去。



麒零回过头,视线还没有聚拢,就先听见了清晰的冰块凝结的声音。然后,他赫然发现,寒冰蚕食魂器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很多,顷刻之间,整枚长剑已经被彻底蚕食,寒冰突然融化成水,轰然坍塌而下。


黑色的岩石地面湿淋淋地反射着光芒,看起来像是被雨淋湿过一样。


白色地狱的入口山崖处,传来轰隆的巨响,大门开始缓缓地关闭起来。


“漆拉,你要干什么?”麒零脸上的困惑已经消逝,他朝后退了两步,手上已经握紧了半刃巨剑,“你不是银尘的朋友吗?”


“朋友?”漆拉轻轻地笑了,他薄薄的嘴唇看起来有一种微妙的弧度,像是一抹痕迹微弱的嘲讽,“在这个残酷的魂力世界里,你应该相信的是权力、是地位、是凌驾一切的独一无二的力量,你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所谓的,朋友。呵呵,你还相信些什么啊?”


麒零的手用力握紧剑柄,他的骨节甚至有些发白,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哦对了,你肯定还相信王爵使徒间不离不弃的忠诚吧?”漆拉的笑容看起来更加舒展,像是在看着一卷故事,一点一点地走向自己早就预料到的,抑或是说,自己亲手写好的结局,他的目光牢牢地看着麒零,眸子里的光芒,像是一枚等待着削骨剥肉的小刀。


锋利的刀刃,轻轻地划开了心口上第一道伤痕,血珠从看不见的地方冒出来,像是一颗红色的珠花。


“银尘不可能骗我。王爵和使徒之间的灵犀,是坚不可摧的。”麒零咬着牙,坚定地看着漆拉的眼睛,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摇摆。


“是吗?那银尘有没有告诉你,在你们躲藏在天束幽花的郡王府的时候,有一天晚上, 他悄悄地离开了你们呢?你知道他的行踪吗?你知道他去见了谁,做什么吗?”漆拉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心疼地叹息着。


“你撒谎,在郡王府的那些日子,我和银尘每天都待在一起,银尘不可能出……”麒零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漆拉的笑容更加舒展,他似乎看见了一根淬毒的银针扎进心里的画面,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麒零,你猜我怎么会知道呢?因为银尘那天晚上去见的人,就是我啊。”


麒零愣住了。


不光是麒零,甚至寒霜似和呪夜的表情,都微微有些惊讶。他们站在漆拉两侧,本来面容冷漠,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开始亮起饶有兴趣的光芒来。


……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白色地狱门外】


“我感觉……”麒零的双眼瞬间涌起泪光,他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似乎大量的鲜血瞬间从他的眼眶底部涌起,一瞬间将他的眼睛染得通红,“……我感觉,银尘是不是……死了……”


漆拉微笑着,沉默地看着麒零,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又像是在欣赏着世间最壮丽奇景的陨落。


“我感觉……像是他突然消失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感觉不到他了……”麒零看着漆拉,他少年俊朗的脸上,突然涌起揪人的悲伤,他的双眼里堆满了泪水,看起来像是被抛弃了的动物一样,有一种茫然失措的惶恐。他恍恍惚惚地转过身,朝白色地狱的大门走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了眼眶。


他开始步伐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他的喉咙里呐喊着悲怆的哭声。


“就这样让他进去吗?”呪夜看着麒零远去的背影,轻轻挑起一侧的眉毛,转头问漆拉。


“当然不可能。”漆拉的嘴唇微微上扬,他优雅地抬起藏在长袍里的手,五指飞快地在空气里划动。


嗡——


嗡嗡嗡——、


一扇一扇半透明的如同玻璃片一样的金色光壁,一层一层地出现在麒零前方,光壁又薄又锋利,像是兑水的热蜂蜜,在黑暗里散发着甜美的诱惑。


层层叠叠的光壁阻隔了麒零的去路。


然而,麒零的脑海里只剩下那种仿佛锉刀般的锐利感知,那种仿佛失去支撑的巨大失落感像是梦魇一样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只剩下朝着白色地狱机械般狂奔而去的意念。




END……


因为后续的章节都是付费章节,涉及到发布平台的版权问题。所以寒夜cut就暂时告一段落啦~





狙击视频资料

八重尘雨:

最近很多妹子因为红海行动入了狙击组。


鉴于太太们苦手于各种军事相关信息,所以随便整理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大家感兴趣的可以了解一下。


狙击手集训队(上)


http://v.pps.tv/play_35STZ8.html#curid=290345200_13b17d7a07dcede58cd9ca7f45e54780


狙击手集训队(下)


http://v.pps.tv/play_35STZ8.html#curid=291253600_6c1fe7108cc2815df845250af3de925c


【解放军狙击手魔鬼训练】狙击兄弟(22分高能放虫)我朝铮铮铁骨的汉子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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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本人筛选过比较简洁易懂的视频。欢迎补充!

漫长岁月(完结)

念念如尘:

*架空


 


 


 



 


 


 


如遇餐厅里青绿色旋转楼梯逆着重力的方向拔地而起,十几平方米的落地窗带着c市的大海二十四个小时变换着风景,此刻那风景携着夜色就落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眸子主人低亮的声线轻轻撞在落地窗的双层真空玻璃上,随即又绕着那修长挺拔的身段不见了踪影。


 


 


“你俩都没在一起你就要我来见人?”餐厅的灯光很浓,王源浅浅抿了一口咖啡,视线对准坐在对面王卉的脸。


 


 


王卉低头看着平板眼皮也没抬,“是啊,这人和以前的不一样,我真喜欢。”


 


 


王源撑着下巴没说话,王卉这才抬眼,“哥,这次你就纯凭感觉去看看这人怎么样行不行?”


 


 


王源看了几秒王卉一脸的真挚,眸底闪过一抹纵容,“那人什么意思?”


 


 


眸子里闪过一抹黯淡,王卉微微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五分钟之后包厢门把浅浅松动,木质门板被拉开的同时王源抬眼望去,带着他惯有的清冷,带着当哥哥应持的审视,但那视线却在聚焦的瞬间,悬在了空气里,不能进也无法退。


 


 


“哥,这是王俊凯,我一个朋友。”王卉看向王俊凯,“王俊凯,这是我哥,亲哥,王源。”


 


 


热意满满的氛围在王卉的声音停下来之后迅速结冰,冷意顺着王俊凯凌厉英俊的侧脸滑向王源忽而潮起的星眸,两个人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几近一分钟,直到王卉不解的声音横向穿过似乎冰冻了的空气,“哥?”


 


 


像是被极速穿行的洪流终是遇到了更高一丈的城坝,微缩瞳孔之后王源朝王俊凯伸出手,“你好。”


 


 


指骨分明的手掌在十秒之后得到了带着凉薄温度的回应,“你好。”


 


 


王卉和王俊凯是某次酒会上认识的,她一见倾心,不过没明说。今天安排这一出她事先没告诉王俊凯,一是想向王俊凯引荐一下她哥,也许对王俊凯生意上有帮助,二也是表明自己态度的同时看看王俊凯的态度。


 


 


但现在王卉看着王俊凯冷却的眼眸,也大概清楚王俊凯虽然没让她下不来台但结果也并不如她意,而且更反常的是她哥,之前见她的男朋友的时候,总是前前后后问些问题,今天这都吃了快十分钟了,一句话没说。


 


 


在搞什么?


 


 


“王俊凯。”王卉撞了一下王俊凯的胳膊,“给我哥介绍一下自己呗。我哥手里的人脉广,你那边公司刚起步,抓紧机会啊。”


 


 


英眸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什么?”


 


 


“就……说说你自己啊。”


 


 


“……”王俊凯低下眸没说话,几秒之后胳膊就被王卉打了一下,王源抬眸,王卉捏着王俊凯的袖子,“那你先叫声源哥吧,他的朋友都这样叫他,你应该没有……”


 


 


“我比他大。”


 


 


王卉一愣,“你怎么知道?”连她也是坐在这才考虑两个人谁年纪大的问题。


 


 


不过王俊凯再没接话,王卉见状就尴尬地瞥了一眼王源的脸色,却在看到的瞬间一怔。


 


 


整场吃饭都面无表情的她哥此刻脸上却浮现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王卉正奇怪王源就站了起来,“去趟洗手间。”


 


 


包厢门被关上王卉伸手抓住王俊凯的手腕,“你怎么了啊?”


 


 


王俊凯收回手,英眸里的那点不悦被压至底层,“如果有这样的安排请你提前通知我。今天就到这吧,等等王……等等你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抱歉,我先走了。”


 


 


话落王俊凯就起身,王卉瞬间生了气,“什么意思啊王俊凯,我哥还没回来你就走?”


 


 


向来明事理的王俊凯却没像往常一样回身,而是穿好外套直接推门走了出去,木质门的滚轴又一次旋转,留王卉站在原地愣了神。出声求人留下是从小被人宠在手心里的王卉做不出来的事情,她转身拿起酒杯灌进嘴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红了眼眶。


 


 


王俊凯怎么今天这么不识大体?


 


 


红酒的液体由于惯性依旧在晃动,折射着视线的角度四面发散。


 


 


王源回到包厢一个人也没看到眼底也无半分讶异,他坐在包厢里将打开的红酒一个人喝完才穿好衣服走到吧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被一位先生结清了,抽卡的动作一顿,王源的喉结动了动,却连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临海的夜晚很冷,从餐厅出来的之后王源拿车钥匙的速度随着不断打冷颤的身体变慢,拉开车门就要弯腰坐进车里的身形却忽的一顿,海浪一波一波呼啸而至,视线转过一个轻微的弧度之后,靠在墙角的人轮廓分明。


 


 


出餐厅门前王源给王卉发了短信,“小卉,王俊凯可能不适合你,你要不要好好想想。”


 


 


王卉十分钟后回了短信。


 


 


但被王俊凯压在车门上吻得快窒息的王源却并没有看见。


 


 


王卉说,“我不要。”


 


 


会随着风叮叮当当的风铃再没被人送进风里,白皙的脖颈被狠狠吸出一个鲜艳的痕迹。


 


 


王源在王俊凯怀里仰着头。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们曾经互相折磨过四年。


 


 


相爱,妒忌,猜测,怀疑,伤害。


 


 


二十岁总是自以为是的成熟。


 


 


四年大学,不同专业,三年形影不离,一年闹得人尽皆知。


 


 


有一次王源一边捂着被王俊凯推倒在地上从而被烂酒瓶划伤的小臂,一边看着一脸醉意的王俊凯满眼通红,“我曾经说过王俊凯,总有一天你死了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鲜红的血液顺着分明的指缝滴滴下落,王源站起来,“我想那天到了。”


 


 


结果三周以后他冲进医院的加护病房看着因为初秋彻夜坐在他寝室门口最后冻成中耳炎的王俊凯眼底期期艾艾的泪水,“我觉得我以后再听不到了,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王源深深锁着眉走过去俯身看了看那只化脓严重的耳朵,“我先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结果王俊凯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就是不让他走,半个小时之后王源从医生那知道了原因,原来好好治疗几乎不会造成耳聋。


 


 


“……”


 


 


请问撒泼耍混不要脸他王俊凯哪一项不擅长?!


 


 


王源捏着王俊凯的下巴怒视那张脸,但王俊凯却抬手用手指摩挲着他手臂上的伤疤,“要是聋了能换时光倒流就好了。”


 


 


那时的王俊凯是真的想,这辈子他都不会再让王源掉一根毫毛。


 


 


但年少还未磨平的棱角总是让两个人锋芒毕露,遇到分歧王俊凯总是习惯对峙,而王源却更愿意冷处理,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王俊凯在王源面前急的跳脚,而王源偶尔回一两句就急于逃避。


 


 


“你以后别再凶我了。”


 


 


这是两人和好后王源常常跟王俊凯说的话。


 


 


“好。”王俊凯吻着王源的眼角,“但你以后不高兴要跟我说,不能电话关机一整天找不到人。”


 


 


“我知道。”


 


 


但下一次吵架王俊凯还是会为了找人翻遍整个校园。


 


 


相爱这件事似乎真的能让人变蠢,反反复复做同样的事情,犯同样的错误,一遍又一遍用画笔掩埋因为喜欢滋生的宽容和忍耐,直到他们面目全非。


 


 


“好了么。”


 


 


黑色彻底弥漫开来,王俊凯的鼻息间都是还是王源的味道,他松开箍着王源的手,向后退了退,看着王源系好被他咬开的衬衣领口纽扣,再拉好外套拉链,接着转身坐进车里。


 


 


全程没看他一眼。


 


 


王俊凯抬眸目测了一下他走向副驾驶的距离,然后在王源的车门关紧之前开口,“我的车没油了。”


 


 


话音落了三秒王源就踩了油门,车不到三十秒就不见了踪影。


 


 


那天晚上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海风很大,如遇餐厅最后一个店员冻得关了五六次才把防盗门关好,他再一转头就看到靠在墙上的男人,以及满地散落着的烟头。


 


 


“你是在等人吗?”店员看着男人通红的鼻尖和脸颊,“这样等会被冻死的。”


 


 


但男人并没有回应,只是低下眼,面无表情。


 


 


明显搭建的壁垒让店员觉得自己多事,皱了皱眉就跑去赶最后一趟班车,整条街的灯渐渐熄灭,王俊凯看了看通往他这里的那个路口,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烟包。


 


 


打火机快没了机油,指尖快被冻变了形,这个夜也快要过去了。


 


 


还等吗?


 


 


发动机的轰鸣声却突然先于远光灯高调抵达。


 


 


王俊凯看着呼啸而至的那辆车里的那张在他生命里无数次去而复返的脸深吸了一口烟,从鼻翼开始的麻醉感逼退了他心里同样汹涌抵达的潮意。


 


 


要是他们从没分开就好了。


 


 


王俊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时候,这样想着。


 


 


干净的手指拉了一下副驾驶的车门把手,却没拉开,车门还属于内锁模式,王俊凯低眸看着驾驶座的那张精致秀气的侧脸,手依旧放在门把手上。


 


 


排气管排出的气在温度低的空气里看起来意外柔和。


 


 


几秒之后王源动了动手臂,开了锁。


 


 


 



 


 


 


王源没想到王卉会凌晨来公寓找他。


 


 


“这么晚了还跑,有点安全意识好不好?”王源侧身让王卉进来。


 


 


王卉进门一边换鞋一边翻白眼,“你要回家我还用跑吗,莫名其妙跑来这个公寓干嘛?”


 


 


“……”王源没搭话,看着王卉换了鞋才开口,“怎么了?”


 


 


“刚刚给王俊凯打了个电话,他没接。”王卉走进大厅窝进沙发里,“哥,我现在有点慌。”


 


 


王源走过去坐在单个沙发上,还是没接话。


 


 


“你为什么说我跟他不合适,他真的和我之前遇见的那些不一样,我让私家侦探查过他,他身边真的,别说女人了连个男人都没有,但他还是……”


 


 


“王源儿,给我送浴巾。”


 


 


慵懒熟悉的声线就这样缓缓打断了王卉的滔滔不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王卉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哥揉了一把脸之后站起来拉开储物柜找出一条卡其色浴巾,然后走到浴室门边,全程背朝她。


 


 


浴室的门把还没被王源完全转透那门就忽然被人从里用力拉开,紧接着拿着浴巾的手腕就被用力一拽,王源下意识随力的方向向前迈了一步,细腰瞬间被精壮的手臂扣住再向浴室里的墙壁一推,然后王源的背部就狠狠靠在墙壁上,肩膀向后碰到了浴室灯的开关,压灭了灯。


 


 


“王俊凯……”


 


 


带点抱怨的熟稔尾音消失在整个暗下来的浴室里,客厅的光从打开的浴室门里泻进来的一块方方正正的光亮,而王俊凯就将王源抵在这光亮左侧的黑暗里。


 


 


“让你送浴巾你就送啊。”身上穿着不知何时被王源挂在浴室里的家居T恤长裤,头发是被刚刚吹干的松散,王俊凯用身体别住王源的反抗伸手捏起王源的下巴低头轻轻咬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唇瓣,“现在是凌晨两点,王源同学,你的危机意识呢?”


 


 


“……”王源动了动喉结然后微微偏头,“小卉来了,在外面。”


 


 


“……” 


 


 


王俊凯皱着眉想偏头去看,但一抬眼,王卉就站在离浴室很近的地方看着他们。


 


 


眼神可想而知。


 


 


王卉比王源小六岁,那时王源大学的时候王卉还没念完高中,除了开学就再没去王源学校看过王源,王俊凯是知道王源有个亲妹妹的,但他也没想有时候事情总是巧合得可笑。其实王源并不想对王卉隐瞒什么,这种纯粹巧合的事情赖不得他也怪不了王俊凯,但对王卉来说他们坦白早比晚好,所以王卉来公寓王源就想好了顺其自然,不过他没想到王俊凯又出幺蛾子,在王卉面前把关系全方位展示了个清楚。


 


 


想坦白和坦白真的是两件事,王源努力措辞说了半天也没解释清楚,王卉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就摔门走了,连鞋都没换,王源见状立马抬脚追,在玄关拿王卉鞋的时候看到王俊凯也径直走了过来,干净的眉宇蹙起,王源直起身出声阻止,“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走近的王俊凯就伸手像抱小孩一样双臂伸进他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出了门才把人放回地面。


 


 


“……”


 


 


王俊凯一直有这个习惯,说服不了他做某件事的时候就硬来。比如他待在烤串的店不愿意走王俊凯就扛他出来,或者他不想去跑步王俊凯就背着他跑。


 


 


再比如现在,王俊凯在用行动告诉他,他现在是真懒得跟他掰扯他到底跟不跟去这件事。


 


 


王源发誓要不是王卉的车飞奔而去他急着去追,他一定两脚把王俊凯哪来的踹回哪去。 


 


 


但王卉其实哪都没去直接回了家,王源走进去直接拿钥匙开门进了王卉的房间,一眼看见了王卉一把抹掉脸上挂着的眼泪


 


 


“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段感情。”


 


 


王卉坐在地上一把挥掉王源递过来的纸巾,“但你也说过那就是个过去。”


 


 


“是过去。”


 


 


“是吗?可就像你说的,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见,但你们见面才多久,恩?过去了一见面就接吻?”


 


 


“……”


 


 


“哥,我真不懂,也不想懂。”王卉看着王源垂下来的眼睫,“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那种表情。”


 


 


王源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要扛起家里的产业,所以在任何人面前王源总是很冷,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太好接触,尤其从三年前他们的父母车祸身亡之后,她几乎就没见王源脸上有多余的表情。


 


 


但刚刚她却看到在王俊凯怀里的王源脸上的,几乎如果王源不做她就想象不出的……柔软。


 


 


“你说这到底是因为我们是兄妹,还是你们是注定呢?”


 


 


前后快十年,他们兄妹竟然喜欢同一个人。


 


 


王源一怔。


 


 


王卉叹口气,“我累了,哥。”


 


 


“好。”


 


 


“王俊凯呢?”王卉眸子里闪过一抹警觉。


 


 


“睡了吧。”王源站起来,刚刚他说要和王卉单独聊聊的时候,看王俊凯进了他的卧室来着。


 


 


“你睡哪?”


 


 


王源摸了摸眉毛,“你想我睡哪?”


 


 


“你睡这,我去睡客房。”


 


 


“……”王源伸手压住王卉的头,眼里抹过无奈,“别折腾了,我睡客房。”


 


 


“你还是睡沙发吧哥,一个人待在一个屋子里不安全。”


 


 


“……”


 


 


结果第二天一早王卉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得并不踏实的王俊凯。


 


 


 



 


 


 


王源早上起来就收到王卉的短信,大意是想自己好好想想让他别找她,王源一边回了句好一边走出房门,然后手机就被房门口不知道埋伏多久的人抽走了,紧接着那人就拨号到了自己手机上,王源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也没什么表情,下了楼就去了餐厅,女佣做好了早餐,两个人先后坐下,进餐十分钟之后王源突然开了口,声音里的别扭只有王俊凯能听出来,“你那边公司刚起步?”


 


 


王俊凯顿了几秒才回,“恩……”


 


 


“做什么的?”


 


 


“……房地产。”


 


 


“缺什么?”


 


 


王俊凯喝了一口牛奶,“什么都缺。”


 


 


“……”王源抬眼去看王俊凯的眼睛,想确定这话的真实性,王俊凯也撑着下巴回视,两秒之后王源低了眼,王俊凯就撑着下巴继续看那两只变粉的招风耳。


 


 


结果那一整天王俊凯都跟着王源,跟着他到公司,跟着他进办公室,跟着他上厕所。


 


 


当又一次员工进王源办公室谈事而王俊凯全程盯着王源惹来员工的逻辑混乱之后,王源怒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那边公司不是刚起步,不忙吗?


 


 


但这样的质问并没有换来王源想象之中王俊凯戏谑的回应,相反那人的眸子却难得认真,“我也不知道。”


 


 


重新遇见你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我是真的还没想好。


 


 


王源低了低眼,再没说话。


 


 


傍晚王源叫秘书给王俊凯送了新的一套衣服,“今天晚上内部有个聚会,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人。”


 


 


闻言王俊凯迅速俯身偏头凑过去吻了一下王源的唇。


 


 


“……”王源拿起西装外套砸向迅速躲开的王俊凯,“我现在是你想亲就能亲的人吗?”


 


 


他们什么关系?一次两次就算了,还没完了?


 


 


王源抬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唇瓣眉头紧蹙,没看见凝视他的那双眸子里流动的暗涌。


 


 


聚会来得人并不多,性质应该属于私人性的,王源走进会所包房的时候王俊凯就跟在后面,清楚看见了和他们差不多同龄的男人伸手拍了两下王源的屁股,王源的神情王俊凯没看到,他只清楚看到了那男人的脸。


 


 


“林总,徐总,赵总,咨询,投资,建筑。”落座以后王源偏头朝王俊凯低声介绍,王俊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低眸看着那张一开一合的小嘴,没说话。


 


 


“源弟,这带的是谁啊?”


 


 


王俊凯抬眼,说话的就是刚刚那个男人。


 


 


“一个朋友,他是做房地产的,这两年成绩不错,你们有兴趣的可以关注关注。”王源朝王俊凯偏头,包间里的射灯一下一下晃着那张精致的脸,“郝珲,郝总,也做房地产。”


 


 


王俊凯朝郝珲微微颔首。


 


 


王源看着王俊凯的样子觉得好笑,架子还挺大。


 


 


几轮敬酒之后黑夜才降临,充满铜臭味的聚会染尽了人类原始的丑陋,一个一个进来的女人被一一选择落座,王俊凯朝王源倾身,气息吐进王源的耳廓,“这就是这些年你的生活?”


 


 


王源勾了一下唇角,“不止。”


 


 


话落耳垂就被唇舌缠住,王源身体一紧连忙伸手去推,但还没实施王俊凯就松开了,“等会你要敢选,全程你就坐我身上,你摸她,我摸你。”


 


 


“……”


 


 


“源哥你今天还是不要吗?”


 


 


王俊凯满眼隐隐的怒气随这声音的响起狠狠一顿。


 


 


王源笑了一下抬手勾住王俊凯的脖子,朝那群人挑了挑眉


 


 


“我今天有啊。”


 


 


“……”


 


 


全场几秒静止之后发出震耳的尖叫声,王俊凯看着那群人眼底的戏谑和轻蔑表情很淡,连同王源。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会成为后半场的焦点,从交杯酒到贴面吻,一次比一次过分。


 


 


“源弟你坐我们凯哥身上,看他多长时间起反应好不好?”郝珲又一次提议。


 


 


王源喝了一口酒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行。”


 


 


“有什么啊,就你那小屁股我看一下都……”


 


 


“哈哈哈郝珲你暴露了,我就说你怎么老盯着王源的,是不是窥探我们源哥已经好久了?”


 


 


郝珲笑得很痞,“是我们源弟太骚。”


 


 


这话一落王俊凯就站了起来 ,低眸看着郝珲,“想看点刺激的?”


 


 


那些被保养得很好的脸笑得很开, “是啊是啊,你俩怎么刺激怎么来。”


 


 


“好。”


 


 


王俊凯一把拉起王源然后两下将人压倒在地板中心,一群哄笑声里王源伸手抵着王俊凯,“王俊凯?”


 


 


王俊凯眼里冷意很重,“这就是你需要维持的人脉,王源,我马上要上你了,所有人都围着你笑。”


 


 


话落王俊凯就俯身咬了上去,唇瓣被吸入再放逐,粉舌想要推拒却更似邀请,王源的双腿被王俊凯夹住,一只手被王俊凯压在耳侧,一只手抓着王俊凯的衣服,余光里是所有人刺耳的起哄,他们有的人跟他称兄道弟甚至超过五年。


 


 


屈辱和闷堵逼红了眼眶,王源闭上眼,他当下唯一熟悉的东西竟是王俊凯看似凶狠的吻。


 


 


只是王俊凯真的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王源瞬间惊了,再睁开的瞳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王俊凯你他妈疯了吧?”


 


 


“你不是爱玩吗?”王俊凯用胯抵着王源的身体,“玩个够好了。”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来。


 


 


“王俊凯!?”王源的力气自始至终没王俊凯的大,那人一手抬起他的腰一手瞬间抽掉了他的皮带,在场的人见状情绪更高涨了,郝珲站起来,“哥们要么一起啊。”


 


 


王俊凯抬眸,“可以,过来。”


 


 


郝珲瞬间咧开嘴走过来,但王俊凯却从王源身上起来了,“别起身,裤子会掉。”


 


 


“……”


 


 


王源还没懂这话的意思,就看见王俊凯一把用皮带勒住了靠近的郝珲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收,接着向地上狠狠一按,郝珲瞬间朝王源的方向双膝下跪脸紧紧贴着地面,王俊凯一个膝盖压在郝珲的一只手上,另一个膝盖压在郝珲的半边脸上,死死固定住了郝珲,郝珲唯一能动的手也只能苍白无力地去拉脖颈处被王俊凯用力拉紧的皮带。


 


 


全部的哄闹声戛然而止,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所有人又换了另一种看戏的方式。


 


 


王俊凯神情冰冷,“道歉。”


 


 


“道你妈……呃……”


 


 


话还没出,王俊凯又将勒紧了一倍。


 


 


“对不……对不起……呃…我错了…”


 


 


王源坐在原地还喘着气,双眸盯着王俊凯说不清什么感觉。


 


 


其实王俊凯抽掉他皮带的瞬间他就知道估计不是他想的那样,因为要做什么直接脱他裤子就行了抽什么皮带啊,但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看见王俊凯让他恶心了很久的人跪在他面前,他还是不想承认的悸动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即使对他很凶的王俊凯,也从没让别人委屈过他一点点。


 


 


“我想以后王源应该再看不见你了,是么?”王俊凯再一次扯紧皮带。


 


 


“松松……开……不会了……不会……”


 


 


王俊凯低了低眸就松了手,郝珲趴在地上喘息,王俊凯走过去将王源拉着站起来,低头给人把皮带重新穿好再系上,“还来吗?”


 


 


余光里是雅雀无声看着他们的人,王源系上袖口的扣子,“去给我拿外套。”


 


 


 



 


 


 


王源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公寓,一晚上都喝了不少酒的两个人思绪都不是很稳定,所以该有的吻到了,该给的回应也有了,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知道换做以前你今晚就别想我饶了你。”王俊凯喘着气抵着王源的额头,寻求最后一丝理智,“为什么变了?”


 


 


记忆里来王源对这些肮脏的东西多一眼都懒得看,更何况出声去附和甚至隐忍。


 


 


“因为无所谓了。”


 


 


王俊凯一怔。


 


 


王源把手从王俊凯手里抽出来,去摸王俊凯的嘴唇,过了好久才出声,“我以为你不理我也没关系的,反正我还有那么多会爱我的人,缺你王俊凯一个不少。”


 


 


所以他换了号码,离开了学校,不知道在告诉谁他一个人过得也很好。


 


 


可是生活却突然变得乏味了,所有需要去做的事情变得目的性很强,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纯粹喜欢或是讨厌,爸爸妈妈走了需要承担的东西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为了混好关系被拍拍屁股,也没关系。


 


 


反正除了他也没人在意。


 


 


“只是有时候空闲了还是想问问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王俊凯看着那张小脸上的委屈,心里很堵。


 


 


其实最后那天真的一点征兆也没有,不过是毕业答辩结束后王俊凯跟几个哥们出去玩,王源也跟几个朋友去吃饭,但深夜结束后王俊凯再打王源的电话又关了机,于是他托着本来就疲惫的身体又满世界的找王源,最后看王源同班同学的朋友圈才知道王源跟那几个朋友去了ktv包夜。


 


 


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王源没跟他说。


 


 


虽然说了他也不一定同意,但至少不会导致他找了他整整三个小时。


 


 


吵架在意料之中,但这次王源几乎一句话没说,脸上也没什么悔改的意思,只是满脸疲惫地看着他说话的样子然后慢慢开口。


 


 


“王俊凯,你不累吗?”


 


 


那瞬间所有生气的担心的抱怨的话全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长久以来所有他为了找他熬过那些夜就像一桶快结成冰的水从头将他淋至脚底。


 


 


“累了。”王俊凯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满心快要溢出的水,“要么就这样吧。”


 


 


反正你王源做什么干什么现在连知会我一声都没必要。


 


 


反正我一整夜满满的担心在你眼里不过是多余的事。


 


 


不过一个人而已,我王俊凯真无所谓。


 


 


那天之后王俊凯再没联系过王源,挂断了四次王源打来的电话之后,就彻底断了。


 


 


“我现在想,要是我接了你的电话就好了。”就不会等后悔了再打过去,就是空号。


 


 


“不是这样的,王俊凯。”


 


 


王俊凯埋头在王源肩处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那天我喝醉了,手机没电了,你来ktv找我的时候,我刚刚醒。”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要包夜,怎么可能告诉他。


 


 


但其实他解释一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可偏偏那天满脑子混沌的他没理清王俊凯究竟为什么生气。


 


 


王俊凯翻过王源的身体,满眼通红的压上去,“对不起。”


 


 


王源皱眉适应许久未经历的开拓,声音真挚却性感,“我也是。”


 


 


王俊凯眸色一深,低头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都说爱情最遗憾的就是没让最好的我遇见你,相互交融的呼吸似乎承着永恒的味道,现在是他重新遇见他的第28个小时。


 


 


王俊凯咬着王源通红的耳垂。


 


 


幸亏遇到了,在漫长岁月里。


 


 


 



 


 


 


五六个投资方在一个月内先后撤了资,原因很好知道,王源坐在会议首席位面无表情。


 


 


王俊凯周日把连续开了一周会的王源带回了家,那是王源第一次进王俊凯家,市中心的一套公寓。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火锅食材,一进门一条哈士奇就冲着他们乱叫,王俊凯呼噜了一声,那条哈士奇又扭着屁股走了。


 


 


然后那一顿王俊凯臆想中两个人其乐融融的准备煮火锅的东西的场景就变成了王源和哈士奇缠在客厅中央,而他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寂寞空虚而忙碌。


 


 


而那条哈士奇似乎有脸盲症,和王源玩了半个多小时就以为他才是家里多出来的那个,于是冲着他叫大概是要他滚出去。


 


 


王源笑倒在地毯上起不来,王俊凯看着那张笑脸,连怒视哈士奇的模样都没了威力。


 


 


渐渐煮熟的食物冒着咕噜噜的泡泡,王俊凯走过去把躺在地毯上的人拉起来拥进怀里,哈士奇抬头望了两眼,又窝回去抱紧了自己。


 


 


王源把下巴搭在王俊凯的肩上,他突然想好好睡一觉。


 


 


不过王源没想到的是缺的资金链能这么快补上。


 


 


“最近业务部接了几个大单,林副总还拉了一个投资。”


 


 


王源皱了皱眉,给林副总打了个电话,林副总在那边的声音很高兴,把投资方的信息发给王源看,王源低头扫了一眼平板上传来的信息。


 


 


俊源地产。


 


 


这不是王俊凯那货的公司,不是刚起步吗?


 


 


“俊源地产是俊利股份公司的附属公司,这次俊利也是由俊源打头阵,准备与我们公司进行长期合作。”


 


 


“俊源不是刚起步吗?”


 


 


“七个楼盘在售,五个售罄,十个计划楼盘,算刚起步吗……”


 


 


王源挂了电话给王俊凯发微信,“俊利股份?”


 


 


“……我爸……”


 


 


“哦。”


 


 


“源源你听我说,我说刚起步是骗你妹……”


 


 


“……”


 


 


“不是,我的意思是,是骗你妹妹的……”


 


 


骗我妹你还有理了?


 


 


“源源?”


 


 


“源源?”


 


 


“源源呢?”


 


 


“……”


 


 


三个月之后从王源公司撤资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倒了闭。


 


 


 



 


 


 


王卉给王源发了短信,周天到家,要他和王俊凯请她吃饭。


 


 


但周天王源没去,只有王俊凯一个人。


 


 


“我哥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的?”


 


 


王俊凯把王卉的椅子拉开,“我通常这方面都不太会想。”


 


 


言外之意就是王源的。


 


 


王卉突然觉得好笑,“你就这么听我哥的话?”


 


 


王俊凯给王卉倒上红酒,“之前不怎么听,就弄丢他了。”


 


 


“……”


 


 


“对你我是真的要说抱歉。”


 


 


王卉喝了一口酒,“我知道,因为你给过我希望。”


 


 


王俊凯不置可否,“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打算往前走。”


 


 


人一直是习惯性动物,会习惯热习惯冷,习惯孤独习惯喧闹,所以也会习惯分开,所以他每天规律地生活,不强求任何事,尤其是感情。对任何人都感觉不咸不淡。


 


 


“我也想过,你是我很合适的结婚对象。”王俊凯双手安然交握,“但是我又看见他了。”


 


 


他以为不会再见了,所以打算在另一套人生里扎根发芽,哪怕每一步他没有很想走,但也本能一般地走着。


 


 


直到他又看见他了。


 


 


那瞬间五彩斑斓的叶子重新下落,很多东西都鲜活起来,过去的一切一遍一遍重放,孜孜不倦地产生着,以后有他的念头和不应该和他分开的悔意。


 


 


他们曾经都以为少一个人地球不会不转的。


 


 


王俊凯看着窗外靠在车上等他的那个身影。


 


 


但是少了你好像地球在我今后的漫长岁月里真的不转了。


 


 


不到半年的感情很好掩饰,王卉从那个晚上王俊凯去咬她哥的嘴开始就死了心,因为那个表情真的太过深情,每一帧都像是放慢了的电影。


 


 


挺好的。


 


 


王卉看着王俊凯捏着王源的脖颈,王源被他的手冰得乱躲,最后王俊凯被王源一脚蹬进车里的样子这样想着。


 


 


 



 


 


 


“陈总说明天会所有个私人聚会,你说我去不去?”


 


 


王源捏着哈士奇的嘴,哈士奇甩开,王源又捏住。


 


 


王俊凯走过去坐下来看着对面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可以,今天我们在他们面前做全套。”


 


 


“汪汪汪!”


 


 


哈士奇凝视王源的时候抽空瞪了一眼王俊凯。


 


 


“……”


 


 


王源笑得前仰后合,王俊凯两下把人扯过来压在地毯上,哈士奇见状也跟着躺在王源身边,四脚朝天,斜眼看着王俊凯。


 


 


“哈哈哈哈哈……王俊凯,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恩,你再笑……”


 


 


王俊凯站起来将躺在地上的人拉起来扛在肩上往楼上走去。


 


 


“干嘛……”


 


 


王源倒挂在王俊凯肩上伸手摸了摸跟在他们身后的狗头。


 


 


然后那只哈士奇就被王俊凯狠狠关在了门外。


 


 


哈士奇左右走了一圈没找见人,就原地卧了下去。


 


 


这对他来说,在今后的漫长岁月里,应该是个需要习惯的事。


 


 


 


 


 


-----end


 


 


 


 


 


 



Lo主看过的最强大的凯源分析楼的备份,贴吧原帖已被删

みどり:

原帖楼主应该是baidu@KKVV走着


分析主要来源于她对几个在某些方面有发言权的朋友的采访,旁观者清,我看的时候觉得分析出了好多真理啊!!!


可惜现在百度原帖已经被删了,撸否上的小伙伴们可以暗搓搓地看一下这儿的备份,低调,【勿分享到其他平台】!


以下为原楼内容,不妥删


(加下划线的是Lo主在自行mark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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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滑了。以前的辛苦都没了,你们也多体谅我一下啦。真的还想知道之前的可以问我啦……我继续更新了。还有群里面的彪一直闹 阿姨眼花老基友乖乖看了一上午视频给了点惜字如金的话,整理一下发了。原话如下:


男生长到一定年纪就会在生理上有所需求,王俊凯对于王源的搂抱都是可以理解的。这并不是什么欲望,只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当然,生理反应也分人,他不可能对陌生人也这样,我看到的事他和他们那里的小朋友多会有身体接触,不过对于王源更加自然更加亲密。这就是说明了感情不同。王源其实不是像你说的再躲,他是不好意思而已,而且王源比王俊凯更在意镜头。王俊凯是属于自己世界自己顶的人,王源是看起来就想得多一点的人。但是就算王源想得多他也基本顺着王俊凯,他还知道王俊凯的弱点,吃软不吃硬,你看到的王源那么软,其实也就是对待王俊凯的时候了。休息一下再来。


老基友让我忠告的几句话:孩子还小,越多人起哄孩子就越会往起哄的方向走,你看你小时候青春期如果每天都有人起哄你和XXX谈恋爱你肯定或多或少就会在意,这样反而还不容易更好的把握自己的心思。人都是群居动物,感情受影响的因素太多了,大多数的人都是会不由自主的。王俊凯没你们想的那么……怎么说,(狂霸酷炫叼)嗯差不多那个意思,他其实也是个挺容易害羞的小孩子嘛,王源看起来比他的承受力还要好一点。当然,我比较看好那个组合里面另外一个,像我儿子,不错。青春期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自由和恰当的管束,管束有他们的公司和家长,你们要给于多点自由,让他们自己去理清感情,不要去“帮”他们理清感情。好心真的会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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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基友继续说:王俊凯应该自己想象的比较多,他和王源现在应该也不是天天都腻在一起吧?(嗯对)所以他想象的会多一点。(怎么看出来的)怎么看啊……嗯,就是他面对王源的时候有时候问问题或者说话,他应该是预先已经想过王源怎么回答了,所以王源在回答某些问题后你可以看到王俊凯会有了然于胸或者意料之外这样的表情。(你能具体点么)具体我就具体不了了,哦对,有次唱歌嘛,王源不是唱了个类似爱情?王源可能只是单纯的唱了,但是王俊凯不是那么单纯的接了,他的龙卷风是他自己想象了过后才唱出来的,还专门对着王源唱,他那不是故意的,是无意就那么做了,自己都没控制住。如果说他故意的话,就是那个圣诞节他们坐一排,他唱雪人,王源说了去年,他马上就接话唱merry X‘mas还用手顶王源,他那里就是故意的了,也是自己在自己脑袋里想象了哈两个人然后就故意逗王源了,结果王源不接招,那里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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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基友还要说:还有你必须正视一个问题,你说王源离不开王俊凯,那王俊凯是不是更离不开王源。王源和他相处时间久,培训时间长,一起出名,不能说王俊凯对王源是绝对的喜欢,还有那种一起成名的扶持感情在,如果往狠了想,要出名还必须两个在一起。不管是男生还是男人,那种奋斗心都是很强的,不要低估了这一点。同样的道理放在王源身上也是一样。你们没有用功利的想法去看这两个孩子,但是他们确实是要进入娱乐圈的人,明星,本身就是一种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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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出场的是我的闺蜜,算半个娱乐圈人。用Y来代替。Y是很会看人的人,她工作是拍摄地现场组织以及前期策划。看了三期屠夫的视频,非常惜字如金地给我说,原话如下:瓜不来胎的哦你!公司放出来的你都信,我给你说,这种一看就是一直在拍,机器都没停下来过,然后专门找点看起来暧昧的地方给你放出来让你切猜,太简陋了太low了好不好!(但是不是说世界上爱情咳嗽和贫穷无法掩饰……)你脑壳被门夹了哦!淘宝十块钱一件LV还是高仿的有啥子掩饰不到的嘛。这两个娃儿还单纯,但是公司培训了那么久你以为只是培训唱歌跳舞啊,咋个在娱乐圈生存是绝对教过了的。不要信这些!(那你再多看几期……)滚,不看了,看得心口闷,专业人士看到这么烂的布景场控后期简直想死。但是,她刚刚给我来电话了……具体的要等楼主喘口气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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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Y的原话:我嘞个艹他祖宗的大爷!(这个她口头禅)这仨行啊!(此处正宗京腔)那个音悦台这次他们被注意到了,我们这边有几家媒体在预约专访了……丫麦麸卖得准啊。(然后转回cd话我切看了几期了,演的不如真的多,还小嘛。我觉得也不四啥子好大的基情,大娃儿(老王)比较外露,小娃儿(源源)比较内藏,大娃儿对小娃儿的依赖感比小娃儿对大娃儿还要强点。(诶?)大娃儿有事莫事就在找小娃儿,他一定要小娃儿在他身边他才安心你没看出来啊?他娃是不是处女座的哦(……你百度百科啊)处女座安全感缺失得嘛(忘说一句,闺蜜很研究星座)小娃儿可以说就是他的安全感了。放心放心起码三年内大娃儿都离不开小娃儿。小娃儿很聪明嘛看起来,晓得自己走的啥路,但怕小娃儿动心动的凶点奥(!?何解!?)看嘛,大娃儿挑逗多些,小娃儿全部照单全收了,那个眼神飘忽哦,一跟大娃儿对视就忍不住的笑,大娃儿就跟到笑。简直不想看了,我上个星期才分手你妹儿的。(你到底给我说了啥分析)哦……我就想给你说,这两个娃儿还纯,青春期管你是——bi——冲动还是啥冲动,这两个现在整个气场都是粉的,可以放心,他们不是假的。不是假的。这句话,我很心……酸辣苦甜你们懂不


闺蜜还有话:现在喜欢他们的应该腐女比较多吧?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公司既然用的这个方法上位那么放心以后还会放出更多这方面的信息,你们有得看,这是营销方式。但同时,这个公司实力太小,不知道会不会有新东家找上门签他们,看造化了。实力小就代表各方面都不齐全,艺人保护更是扯淡,腐女是双刃剑,用得好他们就真的红了,用得不好,那就是一声炮响然后消寂无声。圈子水深,两个娃儿要努力长才不能被淹啊……你要有心打长久战就继续饭嘛,我反正已经没什么偶像可言 了,既然有可以看到希望的还是不要放弃嘛。虽然真的算上年纪太奇怪……


我发现我的那个群实在是让我……塞心……算了我回来了。我来说说我的直男基友的分析。以下是原话:我倒是觉得男男之间互相打闹不算什么,我看到的基本处于正常范围内吧。就算真的疯耍亲到了也不会有什么,男生就是这样啊。当然如果有人有小心思肯定是不一样的。我就说点你愿意听的吧。


这两个人用我的话来说就是小团体啊,两个人的默契度比较高吧,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就是人家各管各,他们两个新生活。你说的关于他们两个的“粘合度”,我表示理解,他们两个都是小团体了肯定做什么都是希望在一起的,所以理所当然的看起来他们两个的气氛就和别人不一样,你也不能就靠这个就定义说他们两个有什么。(你不是要说我愿意听的……)哦!好嘛,生其实不太愿意另一个男生碰触到自己的敏感位置,疯闹除外,但是他们两个在没有疯的时候对于这类触碰完全不排斥。脖子,耳朵,腰,小腿,这些地方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让人随意碰的,他们很自然而然的就会去触碰这些位置,以我的角度来说,连我妈都不能碰,除非是和我同床共枕的另一半。男生不像女生,对于肢体接触肌肤接触感觉是会有一定感觉的,你们女生可以一起蹲在一个厕所格子里面尿尿,我们肯定不行,并排撒尿看到了都觉得尴尬。还有我觉得王俊凯有事没事会去看王源脖子那一部分,我只能说,那片区域对于王俊凯是有吸引力的,想啃想亲或者……想掐(尼玛你才想掐你全家都想掐)而且王俊凯对于王源来说太……怎么说,应该说太管事了?(换个我愿意听的词)嗯,那就用个够腐的词,王俊凯对于王源来说太老公了。王俊凯说1,他不说2,王俊凯生气,他就撒娇,这种相处方式不是兄弟之间的。兄弟只会求饶不会撒娇。只有情侣才会这样相处,我都不会撒娇……(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呵呵?年纪小?十四五岁,最逞强最好面子的时期,撒娇这种东西真不会,还不要说在镜头面前了。如果不是王源自己本身就是那啥,那就是王俊凯调教出来了。不过也不能说死,青春期变化大。待续 我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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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直男基友:我继续说你喜欢听的。如果硬要我从我的角度去看,王俊凯是弯了,不弯都已经跨了半条腿进去,然后他在努力让王源和他同步,不过同步的目的我倒不是觉得他是想要王源和他在一起,只是同步在弯的道路上前进。(尼玛你以为是跑马拉松啊一起前进)不是,我自我感觉是王俊凯是习惯于王源和他一起前进了,我说过的小团体概念,所以他意识到自己有这方面倾向他肯定会……嗯……怎么说,拉王源下水,当然前提必然是他对王源有兴趣。王源我觉得也是知道的,但是主要是他根本就没打算拒绝,但是他又在矛盾,简直像个女娃子。(没得你像)爬!我和王源属于两种范畴,至少不会有我兄弟对我有非分之想(那是因为你长得丑)爬!我感觉他们特别腻歪的就是如果遇到那种两个人共同的问题的时候,他们必须是先对看,再笑,再回答,这种方式是情侣没跑了。(日妈我和我竹马有时候也这样算个啥)你们是所有问题都会那么默契么?(还没有)你们两个相处那么多年还没两个娃娃有默契,你觉得是什么问题?(感情不同的问题)哦!原来你还带着大脑在和我聊天啊。你不用担心他们哪个给的感情多,哪个给的少,我看起来是对等的,对方给多少,另外一方就接受多少,你的愿望是可能实现的,不过还是等过个几年再下决定吧。小C的刻薄稍晚点会出现,他已经被我逼疯了,顺便被屠夫少年们逼疯了。他已经是用视频软件一帧一帧地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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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顺便来解答一下关于直男基友求饶和撒娇的区别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彪生气!真心对不起你!


撒娇:啊~~~~~啊~~~~~~ &大哥,我错了~如果对方不放弃继续进攻求饶:哎呀我真的错了!日!你要咋子嘛!


撒娇:我改还不行嘛~我错了!


我来继续码小C的,小C暗无天日的被我逼迫过后从小天使变成了小恶魔,他深深的对屠夫少年节目产生了厌恶感,这次属于十分不正确的安利方式大家千万不要学。原话带上:说实话我真心不能理解腐女的心态……在我看来你们喜欢的都是你们yy中的对象,不是这个对象本身啊?我看这么久的视频,真的觉得他们除了麦麸还是麦麸。真的静下心来看,来分析,我反而觉得没有那么多点可以拿来说啊?如果你真的肯一帧一帧来看的话,你会发现视频剪辑点简直都是在麦麸的点上切断的。还有那个短剧,简直是让人不能再无语了,如果没培训真的演不出来啊?看下来之后,我要收回几句话,多说几句话。王俊凯那不是明目张胆的在暗恋,他是明目张胆的在麦麸。他肯定了解他公司的意图,明白他公司的路线,他在做他公司刻意让他做的事情。(心碎成点点星光)王源也是在顺从公司的意思,摄像机前面,他们两个就是偶像王俊凯和偶像王源。(星光已经飘落成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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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小C的原话:就像他们的微博,他们的名字已经有前缀,他们是TFboys的王俊凯王源,不是你们自以为是的王俊凯王源,真实的王俊凯和王源你们根本看不到,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亲妈,亲姐姐,甚至连助理都是不是。


小C继续说,我手在抖你们都缓一缓:你们不断说,他们还小,演技不高,那是你们自己在给自己洗脑知道吗?因为你们喜欢的就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你们会不断说服自己他们是的是的是的,然后在以此为基础去看待他们两个人的每一次互动,但是那些互动呢?都是他们的公司给你们的啊!他们公司现在在做什么啊?麦麸啊!


小C:如果综上面所述我应该就没话给你说了……但是我还是有话说……我是正儿八经一边和小C说话一边直播的 我现在要缓缓你们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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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凯说源来这样讲:我真的已经把他们的视频看烦了真心烦了,你不要到处给别人说我是小天使我担待不起。不过要做的事我还是要做。他们两个有问题,是有问题,王俊凯对王源占有欲和保护欲我不想多说了,他把王源当做自己的私有,私有的弟弟,私有的兄弟,反正就是私有的,他一直在试探王源对自己的包容力,得到的结果是满意的,我也说了,他是知道公司计划,并且从小被培训的,其实很多事不用自己做的那么露骨自然会有公司有心的包装起来。公司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蠢也不会戳得到你的G点了。(你真的变了)我说了我现在很烦。王俊凯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基本上都是把王源圈到自己的私有范围内,宣示的意味很重很重,同时,王源也已经被保护得很好了,他现在找保护如果旁边有王俊凯他不会找第二个人。有句话是戏假情真,王俊凯浑身都是真情,不用露就已经流出来了,王源如果感觉不到就真的太二百五了。(你真的变了)公司培养了他们组合的默契,但是他们两个自己培育出来了一种默契,就是所谓的“夫妻同心”。你看,王源做丢脸的事,王俊凯也跟着丢脸的样子,所谓感同身受这个词就是这样的。所以王俊凯练就了一身以最大力气阻止自己发生丢脸事项的神功——中二。(这是什么意思)同理参照周杰伦啊,就是提升自身的自我意识以此达到向外界抵抗,说白了就是以自我世界观为中心看世界。(你变了……)被逼的。王源从小看得出来就是乖乖孩子啊,就是那种学校如果要迎接领导就一定会选他去献花那种,所以他的听从顺从感很强,而对于王俊凯,他已经是属于顺从习惯了,这个习惯也是因为他在自己心里面把王俊凯归纳到了“自己人”这一部分了。


小C源文在哪:还有啊,我说的王源顺从不代表是盲从。你看,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他会站出来很好的完成一段话,因为他也是有自信有想法的的人,而且很有自己的见解。综合所述,如果不是王俊凯,王源没你看到的那么软萌,你也许不会有他是小天使的感觉,他自身是有气场的。你是在说你么……我错了……)呵呵,我基本上把那个bulingbuling(是bilibili……)上面的视频都看了呵呵,我都可以说出凯皇源后了呵呵,我都可以说我要为你生猴子了呵呵(我真的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还跑去微博看了很多图吖呵呵(我真的错了真心错了所以我说王源是个很明白的人,不过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和王俊凯打哈哈,王俊凯也没逼他,就是两个人在互相发展,发展自己,也在发展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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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 家族面对面:最新一期的这个节目和前面相比已经变质了,前面还能看到的感觉这一期反正我没看到了。当然王俊凯累也是一个因素,相较于前面的花絮啊游戏啊,这一期很淡,没有什么,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王源从头到尾的担心了。基本上只有王俊凯笑开了的时候他才笑开了,王俊凯有活力了他才有活力了,这种也是我觉得的感同身受了。就这么多了,如果睡一觉起来我想开了我就再帮你看看(嗯……其实周五他们会更新)呵呵……那是不是要我现在去帮你守着?然后周五愉快地和你一起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对于我来说,他们两个是我根本就不知道的人,因为是你,我帮你看,所以你不能强迫我有很深厚的感情。相对于你而言,我倒是觉得他们如果要出名还要在唱歌跳舞上努力,毕竟那才是捞钱的工具(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你年龄那么大了(你变了……)要知道分轻重(你才十七岁……)对啊,所以年龄小不代表不懂事啊,你知道么?(嗯……)还有不要鲍我照了,我那几张拍的不好(所以……你介意的是这个……)你给我挡脸用的东西好丑(你居然是因为这个!?)嗯,我再告诉你天蝎座在意的点很奇怪的,王源也一样哼!


小C继续啊:啧啧啧,王俊凯笑得真……不知道怎么形容,骚?虽然用词不太好就这样了吧。啊!拉手了……(这里怎么看这里怎么看这里怎么看这里怎么看这里怎么看)两个眼睛看……你不是看见了么?(你暂停一下给我说一下怎么样啊怎么样)很自然啊,你那位来闹你你不也这样么?(艾玛你给我具体点)有什么好说的了,这么明显还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吗?那就俩字:妥了!(靠你给我说清楚点啊我心底难受)谁睡了被糊弄一脸再被吵醒起来第一个反应是去拉手啊?肯定是知道对方是自己人而且还是亲密的人才会在无意识地做出这种事,潜意识就反应出来了。你再看,王俊凯递手递得多及时多自然,没有些年月这种感觉根本出不来。而且,就算是哥们,去闹了看被闹得那个人醒了我还不弹开笑啊,王俊凯干嘛了?抓手扶床啊,还需要解释么?解释都是多余的了。你看王俊凯笑得,别吃青椒了,王源的脸就可以下饭了。(哎哟喂~~)这公司也真寒碜,吃盒饭还要拍出来……不是说是偶像吗?真是唱伤不起出身的啊……(靠我跟你拼命)摄影这边应该还有人吧?千玺吧?(我靠你怎么猜的啊)王俊凯往这旁边看了一眼差点掉饭……这房间一共应该有四个人吧?他们怎么安排睡觉啊。(此时“录节目啦”声音发出)去!这人谁啊,吓死人了。还真是工作人员。你看看人王俊凯怎么闹的,看看这个人,真是……啧啧啧啧(小C其实你是不是已经入坑了你告诉我)不知道,我这不边看边给你说么。(你入坑了就不会理智了如同我一般癫狂)我又不是女的,我的大脑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你放心。咱们再分一段啊~~我是录音笔记录的慢慢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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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这小秋千荡的……(荡的我心痒痒~~)别说话好么我听不清楚。(您继续嘞!)苏死搏斗……这公司当务之急先去培训一下普通话啊(这是萌点你不懂瓜儿)你看王俊凯还给人家取名蛟龙号,他……(他很中二的我知道那也不能阻止我的爱)我其实只是想说他不成熟。(……)你看他们两个真的是……你起一个头我就能接出一个故事……公司安排千玺坐中间么?总算意识到要屏蔽一下他俩的电波了啊(哈哈哈哈)你看王俊凯,整个人像个乌龟一样把头伸出去看王源,何必啊。(你这形容放学学校门口别走!)你在说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形容奇怪的是王源吧,青蛙怎么可能叫的像狗啊?这真的就没有其他可以拍得了吗?为什么莫名其妙拍抓青蛙啊?又没有乐趣又没有互动,一个在里面傻兮兮地抓,俩在外面傻兮兮地看?这个组合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啊。(你又学到了新知识啊孩子!)你看吧,王俊凯是习惯身体接触了,所以平时不要一看到勾肩搭背就觉得有什么好不好?(此时老王搭着千总的肩膀)真像看农村少年的记录片,还来几个特写用个土红的袋子抓癞蛤蟆……(你能关注人和人之间的互动吗?)哦,抓到了你看王俊凯王源一起说了不要弄死那个青蛙了,同步率都爆棚了耶~(别这样好好看……)哎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抓个青蛙都可以这么开心……哦,你看王俊凯拉着王源了,他怕青蛙啊?(你去问他不要问我)看起来似乎是拉着王源走不要碰到(分析分析?)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希望他也碰到,就这样。那叫癞蛤蟆,我来替千玺说。(此处播放到小青蛙)你看吧,他俩的氛围别人是不能够看懂的,不过我看千玺也没那个意愿去懂。咱们再分一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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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C:这摄影……秋千也在晃你也在荡漾,我快晕了。(我更荡漾请您仔细观看)千玺整一个无奈状态啊,这都什么问题啊?除了上学还能干嘛?(我给你说我给你说这儿他们说的全部是微博上面洗他们脑壳的段子啊,是梗啊你晓得不,所以他们都是晓得的,所以你说……)知道就知道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不上网不看微博不看看自己的搜索记录吗?那还有可能是工作人员知道讲过给他们听啊你激动什么啊?(我觉得他们一直在看我们)你们不一直也在看他们吗?互相看有什么吃亏的?就一个梗拿来说说怎么了……(好好好你继续看)哦,王俊凯开始号召大家适量了,挺会说话啊。其实千玺看起来还想吐槽啊,不过话筒不由他掌握哎~你看王俊凯,说道裸照这些词他就荡漾,想什么呢!(就是想什么呢!)还有你看看,王俊凯旁边坐的是千玺后俩之间的距离。王源快被挤飞了,还摇什么秋千。(进入下期预告)什么英语啊哈哈哈!三十岁了啊?哦,这演员谁不认识啊,外国大叔(百度去)哦,没什么好看的了吧?(你看到底,你看最后他说的也是个梗啊啊)他嘴巴都没张开,那句话是后期加上去的好么……(但是是他的声音啊!关于那个梗啊是这样的×&……%……)哦,开玩笑咯,打趣了,你要有这样的梗你肯定也要用来开玩笑咯。不过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下说的,万一是台本呢?我就搞不懂这个最后让俩孩子傻兮兮地走电梯干嘛。(不断……努力前进的……意思吧)


看完了,那么明显我也没啥好说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洗脑了,他俩更像是在相处了。你问问没怎么看的人吧。


好了。小C已完毕,老基友来。老基友就是跟着看,看完了给我说两句话,少,不会有分析,就他的感觉。老基友:我真服了,一个视频还有停停走走的看着说,现在娃娃的关系真的我是搞不懂哦。要说的话看他们两个这个样子确实像看对眼了嘞,我自认和只是哥们的人做不到这么亲密,和哥们像他们那样相处可能会觉得恶心,你看另外一个娃娃就很明显嘛,脸上就三个字:不搅和。哎,我还是那句老话,不容易!不容易!


=====================================================老基友没说完:但是不能忽略嘛,现在的娃娃不像我们那个时候,现在娃娃些摸去掐来的很多嘛,不要去定义他们两个,啥子都讲究个缘字,有缘无分的事多了去了,不要强求了。闹凶了我觉得他们就真的不清楚了,有可能就没了那个缘了。我反正是提个醒,现在的娱乐圈发展风向我是搞不懂的,你自己要懂轻重,公司笨的时候你要聪明,公司聪明的时候你要更聪明。(臣妾做不到啊!)不要盲从,不要盲从!我看你们很多都是跟着别人起哄的走,包括你,还去分析,顺其自然最好哈!(哦……)就这么多了……


本帖只谈我身边基友对于凯源的看法,其实连分析都算不太上,主观意见。所以更不会接受其他分析。再多加一句:没有觉悟,请不要打扰cp之路。


还有!我一定要说一句:凯源不是你想萌想萌就能萌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这个瓷器活!


现实大过YY的也就他们了……呵呵……简直世界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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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昨天晚上打算更新的,结果因为种种缘由没有成功,今天又被甜出糖尿病就拖到现在了。说说才认识的两个朋友的话,一个是逗比V先生,一个是毒蛇G先生。毒蛇G先生是被我另外一个朋友安利成功的,看了很多,我不清楚他是个啥属性,不过是个毒蛇。G先生原话:都说十五期是血红血红你到底看仔细了么?说牵手?那里哪里是牵手啊?明明就是想抱好么?在人初醒的时候都会有反应时间,反应时间里几乎都是潜意识和习惯主宰,王源被王俊凯闹了,一瞬间模模糊糊清醒,抬手挡光,接着停顿半秒支撑手臂等抱,因为王俊凯的姿势就是抱的姿势,王俊凯当时就抬手去拉被子一边擦手一边提醒王源了,王源半睁眼发现摄像机就把手放下来王俊凯及时牵住了,血红的点根本就不在牵手上面好吗?王源还一直把弄到手上的青椒给弹走,胡了王俊凯一手油。还有我特别不能理解的就是说公司麦麸,我倒是觉得公司根本就是在接近可能的不麦麸,这要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出来了我觉得可能你们心脏都负荷不了,根本就是直播恋爱了,构不成节目。


打榜回来继续……毒蛇G:我觉得大家有一个惯性思维错误,就是镜头前的可能都是安排好的,所以都是不一定的。我觉得人最重要要有同理心和逆向思维,你试想,如果真的是在镜头前,那么我的牵手、搭肩、耳语要么会更夸张要么会很僵硬,但是现在看到的都让人觉得无比自然,也就是这种状态就是平常状态。对比他们的短剧以及那些朴实的舞蹈,他们的肢体语言并非属于演技派,就像R(卖他们安利的阿姨)说的,这个组合乃至这个公司都有一种知青般的淳朴,他们连跟拍都比不了粉丝,你指望他们有多大能耐去导演这么大一出戏呢?我只能说,你猜想一下明天那两个小子一起出现,亲密接触绝对是躲都躲不掉的(我是四月十二日和G君聊天的哈),如果有人尝试视频,那出现的结果肯定比公司的节目还要让你兴奋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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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G:这两个人一路相陪,肯定是有他们自己的默契,光就这份默契已经能屏蔽了很多人。你这样想,如果有个人和你默契到他说1你就知道他其实想要的是5不是2,还是相识与微时,那么无论出现谁都不可能再代替你的位置了。组合要看团感,他们两个人和易烊同时保持对等关系,谁也没有多一分,谁也没有少一分,这种状态只会出现在一对情侣和他们的朋友身上你想想看。还有,他们其实从小就唱的是什么?是情歌,就算他们不懂爱情,难道他们不会把自己的感受去套歌词?所以“类似爱情”“龙卷风”这样的梗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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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G:其实他们两个之间的这些东西根本不用分析,看着就明白,就像我说的惯性思维问题你们就会自我否定再去找肯定,这样其实很蠢,人都是有第一感觉,也就是直觉,你的直觉已经告诉你他们两个是了,还有那么多人都觉得是了,那么其实已经对了一半了。你可能会用日韩那些堆出来的“对子”来反驳我,那我就再打破一下你的惯性思维,中国人的处事和日韩相同嘛?中国男人和日韩男人相同吗?在日韩两个男人搂腰购物也许都不算什么,但是中国男人呢?这个是从根本上的文化就有差异,可能这个太绝对,但是至少我看来是这样的。毒蛇G的大概整理一下就是以上,其他的看法多有雷同我就不说了。逗比的其实真心没什么,就说出来大家乐乐就好。逗比R:


哪个说的王俊凯是总攻的?我看他只有生气的时候才像攻,顶多算得上是个气攻!生气都还是假的,还是个假气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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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马我以为回复要明天才收到就收到了。关于车内大腿图,小C又话讲:


第一很明显拍照人把他俩挤着了;第二,为了让王源睡舒服王俊凯应该是整个人往前滑脚抬很高。看样子是在听歌休息?他的手应该不是搭在王源背上,他是环着手刚好放在王源背上,环手应该是为了给出更大空间给王源去趴着。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放松,在有陌生人在场的情况下还能这么放松只能说他们彼此之间能够完全信任,并且充分在狭小的空间里再创造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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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们的能力真强大。因为今天爆出俩孩子选歌都是自己选的于是我就兴冲冲跑出去采访收风了,找了个自认为,自认为啊,自认为是音乐行家的人来看看孩子们的选曲,其实就是来说说看法,完全个人主观,大家可以一起看看。我还是用第一人称叙述了,不用代号什么的了据他说,每个人对于歌曲会带有自己情感偏好,但也许并不是每一句歌词都是自己的真实感受,但是一首歌唱出来总会有自己的重点歌词和心情重叠部分,这些都是能看得出来的所以同一首歌,有感情和炫技巧唱出来是大相径庭。因为是边看边说,所以请可以的话配合视频歌曲风味更佳吧。我就不打对应的歌词什么的了,先说几个字少的:


第六期,王俊凯live,绿白条相间毛衣,歌曲《世界末日》


这首歌是这个年纪少年应该会喜欢的,世界被摧毁爱一直到尽头什么的,整首歌没有什么特别点值得说,不过他特别肯定最后一句歌词“有爱就不累”


第八期,王源live,灰色衣服彩色围巾,歌曲《你是我的眼》


王源偏向于选择带有“孤独”“寂寞”类型的歌曲,你是我的眼也当属于这部分,这首歌本来就是生理残缺的歌词来强化心灵上的残缺,“如果我能看得见”,如果我能说出来,如果我没有做明星。其余的歌词可以说王源把自己同化成为了作词者,他自己的不自信成为了歌词里的“盲”,当然,有一个“眼”带领了他,这里并不是说这个眼睛一定是爱人,不过是一个在他心里能让他放心的人。


第九期,王俊凯live,花毛衣花裤子,是第九期录制时录的,歌曲《陪我看日出》


风雨再大吹不走美好,苦尽就会甘来(“雨过了就有路”什么的,选这首歌王俊凯应该是被歌词触动了自己的经历)就像当年我们也曾到过那样的低谷,是你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受过挫折所以更明白我们将走怎样的路,当闪着泪光还能想念一个人是一种幸福你知道吗?这首歌潜台词就是,一起走下去吧,苦尽甘来我们一起,陪我看日出。


第十三期,王俊凯live,带Blak字母牛仔衣,第十期拍摄,歌曲《七里香》


整首歌看下来,王俊凯的点在于“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这上面。所带感情不一样。然后重点的十一期,十二期,十四期,以及加了个第五期,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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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啊第十一期的安静和第十二期的蒲公英很明显是在答歌,应该是先录蒲公英再录的安静。


第十二期,王源live,白毛衣蓝衬衣领,十一期节目录制拍摄,歌曲《蒲公英》


这首歌的歌词特别能够代入感情,特别是像他们这样年纪的学生,“愿望”、“命运”,这些都是他们自己自身梦想的投射,“却不知道到哪去”,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的迷茫,“一起长大的约定”就是一起长大的约定,“聊不完的曾经”这个他们一定时常聊天说你小时候什么什么的,年龄在现阶段都特别爱装大人,所以代入感会很强,歌词同化率非常高,“而我已经分不清”的时候很明显到分不清三个字的时候咬字更重,所以这里必定是真实情感流露,对于最后一句没有看到表情很值得玩味,单凭声音来听,最后一句是个问句,尾音上挑,不是陈述形式。这里重点的问不是说自己是不是分不清友情爱情,而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来继续的感觉。


第十一期,王俊凯live,烂牛仔上衣,十一期节目录制拍摄,歌曲《安静》


歌曲前面开始投入感情,投入歌曲感情,并没有个人情感代入,到了“我才会逼自己离开”开始进入自身感情,这里的情感无奈多过于伤心,“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这里是在回答《蒲公英》里面的迷茫,有很多事都让我难堪,但是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这一句是在反问,“我没有这种天分”这句话开始是在表述自己,唱这句的时候鼻子有耸动,唱的就是自己本身,没有的天分重点是包容和接受,“你”和“他”应该是指代某种类型的人,这里情绪起伏并没有带出厌恶感,所以应该不是个人,后面这里“我没有这种天分,安静得没这么快”就是自我表白了,这里就是对《蒲公英》最后问句的回答,因为他这里用的比较温柔的方式唱出这一句,唱完后间奏,间奏期间情感转化,第二段"你要我说多难堪“开始情感度就开始转换了,属于”骂人“式,感情激烈如果代入一些脏话或许你能理解:


你他妈不知道我有多难堪吗?我他妈就没有想过分开的屁话!凭什么要我一直装着笑?我他妈没这本事去做到什么都懂!别他妈担心那么多!我一定会让一切好好过!(请注意看这段大幅度的动作,情感浓烈时会将肢体带动幅度加大,然后到”好好过“最后一个字,大幅度的动作突然收起来了,情感开始回归歌曲本身)但是到了“为什么”开始就又出现了个人情感:我他妈为什么要迁就你?我说了我没有那个天分!我没办法做到安静!如果我要放弃,那就是因为我太爱你!(这里有被歌词强化感情,情歌都是爱啊啥的)


还有一点稍等。再次声明大家当图个乐呵不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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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第十四期,王源,白衣,男自第七话拍摄时录制,歌曲《孤独患者》


这首歌妥妥的自我独白,说的多的应该是对成名后的感觉。聚光灯,是种蒙恩,我却不能喊等一等“就是王源的感觉。加上之前的《残酷月光》(第五期,王源live,反穿了的毛衣,当期录制),都可以看出来相比王俊凯,王源还不太适应那么瞩目,来得太快。你看她开玩笑的范围也多是身边够熟悉的人,他认为的自己就是一个”孤独患者“。


如果有心一点,把这几首他特别投入的歌曲放到一起,你可以看成这样:


欢呼声,欢笑声,(我)炒热气氛,心却很冷,聚光灯是种蒙恩,我却不能喊等一等,我真佩服我还能幽默,掉眼泪时用笑掩过,(因为)我一直都在流浪,从未见过海洋,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我努力微笑坚强,寂寞铸成一道围墙,怕人看破顾虑好多,说我不该窝在角落,外向的孤独患者有何不可?(但)没有梦想,何必远方?我以为的遗忘原来在你手上,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因为你是我的眼,让我看见世界就在我眼前。


我把几个我认为他感情很浓烈的Point放在一起,就差不多能是这样了。王源偏好带“孤独”“寂寞”这一类的歌曲,王俊凯比较中意自我感情比较磅礴的歌曲,王源是需要有个屋子来保护自己,王俊凯则是要让人看见自己,王源就需要有个人这样带着他,他才能不害怕,王俊凯也需要有个人来陪着他他才能不翻天。就这么多了。此人是知道组合看过片子没有入坑听过歌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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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就是这么多了,当时看完这个彪悍的帖子我这个五味杂陈啊


不多say了大家自己体会吧

他会有多幸运

兔正:

短完 务必打开bgm听哦


两天码完的1W8字 煤油大纲 错字多 多多包涵啦


 


BGM-小幸运








00






遇见你的注定 


他会有多幸运






01






日光将窗帘浸透,铺洒在被角床沿,留下朦胧又温柔的印迹。


也许是高一的学习生活累得过了头,也许是嗜睡本来就是男孩子不可被轻易改变的本质。在一片静谧中猛震起来的闹钟被他下意识按停,形状好看的眉毛紧紧揉在一起又猛地放松,翻了个身继续闷头大睡。窗外汽车划过尘土的噪音渐渐涌起来,可入梦的王源充耳不闻,半小时后才被生物钟掐准时间喊醒。




这回苏醒的时候脑子多少清楚了些,昨夜入睡前的记忆疯狂涌进他的脑仁。王源一个激灵弹坐起身,动作幅度夸张地按亮枕头边的手机屏。




视线混沌不已,像睫毛一根根地彼此相爱悄悄打了结,瞪了许久才分辨出上面显示着凌晨05:11分。其实离上课时间还充裕得很,他却像条被铺在案板上待宰的鱼,呆了片刻就手足无措地开始念叨完了完了完了,猛地捞起手机朝刘志宏打过去,声音都带了点不明缘由的哭腔,“死定了!!宏哥宏哥你起床了没?”




“……烦不烦,起啥呀起……这才,五点多……”




“啊啊啊早个啥呀!!你忘了吗昨天王俊凯说想喝花生牛奶来着,不要瓶装要罐装的,深蓝色包装的那种,代言人是周杰伦,低糖的……只有你家旁边的便利店有卖,所以——”


“晓得了……你宏哥,没忘呢……“


“噢噢噢没忘就好!那你啥时候买呀?”


“急……个球……到学校再……说……”


“怎么不急了?!喂,喂喂喂,刘志宏?你别给我继续睡了,快点起来,我还要去王俊凯家楼下——”


“嘟、嘟—嘟——”


“……”




“算了算了算了!还是小爷自己来吧!”


说啥兄弟,关键时刻还不是不靠谱吗就只知道睡睡睡睡睡!王源气急地在脑内疯狂刷弹幕,猛地把手机扔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把细胳膊细腿往校服里塞。




洗脸刷牙打领带,匆匆收拾过后连充当早餐的面包也忘记拿,捞着书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出了门。初冬朦胧苍白的微光落在他微翘的刘海上,少年细腿儿一蹬快速上了公交车,两块钱硬币转了个圈儿在投币箱里平稳落下。公车司机眼前一晃,误以为是一阵妖风吹乱了自己的头发。




初冬的山城空气仍是润的,街边花卉结了层薄薄的霜。王源坐在最后一排看了会儿风景,不久眼皮便沉重起来,干脆头靠窗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过了二十分钟总算到了刘志宏小区,他在片地形复杂的地儿绕了几分钟找到便利店,然后以优良的视力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低声念叨着“罐装、深蓝色包装、周杰伦、低糖——”,最终惊喜地在暖柜深处的位置找到了昨天王俊凯随口一提说想喝的那种花生牛奶。




售货员惺忪地给他结了账,望着少年活力满满又一路狂奔出门的背影,简直觉得他脸上那种仿佛春天来临的表情有点莫名——


大概是要去讨好挑食又要求很多的女朋友吧。售货员耸了耸肩,低下头猛地合上了收银屉,心想现在高中生的早恋普遍程度之高,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6:40分。




王源准时赶到王俊凯家楼下,攥着便利店塑料袋的手微微沁着汗,正好碰到穿着校服的王俊凯下了楼。


对方穿着整洁的白衬衫紫毛衣灰色毛呢外套,柔顺的刘海遮住些许眼睫,背着一只中规中矩的深蓝色书包。


抬头看到王源等在门口,他稍稍愣了一下,旋即眉头一蹙,立即目不斜视地侧身大步离开。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啊,比这天儿都冷。王源知道自己这是又被王俊凯当空气了,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只是快步跟在他背后跟了上去,一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学长”,一边小跑几步到他身侧,紧张而局促地将那只攥着塑料袋的手伸了出来,“学长,你昨天说想喝的那种花生牛奶我买到了,然后还在面包店买了纸杯蛋糕和培根三明治。早饭摊卖的煎饼果子吃吗?还热着。”




王俊凯怔了怔,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距离感,“不用,谢谢。”




“啊,学长你吃过早饭了吗?”


“没。”


“那肚子饿了怎么办,高二这么忙,做题目很费体力的。今天还有体育课在上午吧?低血糖怎么办呀。”


“……”


“蛋糕三明治和煎饼果子都不吃的话,哎,花生牛奶还是拿着吧?学长昨天还说想喝来着。”


“……”


“拿着吧?”




王源有点祈求地这么说着,小跑着绕到了王俊凯面前。于是王俊凯只好不得已地停下脚步,微微垂下眼帘同那双明亮好看的杏仁眼对视。


王源很瘦,但骨架比例很好,所以能撑得起来又沉又大的校服毛呢大衣。领带打得又松又乱,刘海不服帖地翘起来,可这张脸是多么好看,耳朵发红的时候腼腆又秀气,目光太容易令人动心。




昨天王源也来送早餐,还问王俊凯明天想吃什么。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王俊凯说了种自己小时候常喝的花生奶,也不知道现在停产了没有,反正不想让他找到就是了。


但没想到他还是……


简直就是执拗到某种地步了。




想到此处王俊凯心中微微一震,不留痕迹地别过眼,皱紧眉头逃避他的目光,“最后一次。”


“好好好好好!明天就不送了!一定一定!”王源惊喜地笑起来,总算不白费他折腾了一个早上。他把花生奶捂在自己大衣底下的卫衣口袋里,以体温保持它的温度,可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是不可避免的凉掉了。微微呆了一下,他低声嗫嚅了几句,还是把花生奶十分郑重地放在王俊凯掌心,“好像,有点凉掉了……”




王俊凯颜色浅淡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握住罐头,上面还残留着王源的体温,柔柔地浸透他的掌心。


他沉默地攥在手里,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源顿了顿,还是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王俊凯家离学校很近,走七八分钟左右就能到,自行车都不用骑。他前脚刚踏进校门,王源就紧接着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凑着问他,“学长今天又来这么早,还是去图书馆吗?是不是有论文还没打印好?其实如果有实验报告的话可以发给我让我打印,我家有彩色打印的来着很高清——”




王俊凯皱紧眉头,压低声音,“别跟着我了。”




王源本来还在喋喋不休,王俊凯这话一放,猛地闭上了嘴。


他眨了眨眼睛,停下脚步。明明也算不上什么狠话吧?可他看起来就像是只垂下耳朵的白兔子,想了想又还是不死心地开口了,“嗯好的我等会儿就不跟着学长了,早自修环境要安静一点才好……今天高二年级下午生物还有考试吧?学长很擅长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不过还是要加油哦,铅笔带够了吗听说要画图的来着,如果是木头铅笔的话我还有很好用的削笔刀——”




“好。”




他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王俊凯就低声答应了一句,很敷衍,但愿意这样说已经很善意。


王源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抱着厚厚的书本快步向前,消失在了转弯口。








02








王俊凯推开图书馆闭合的门,空无一人的位置罗列整齐,洒进光线的窗台隐约可见浮动的尘埃。


他将书包放在窗台边,兀自抽开椅子坐下,取出水笔和复习题,思绪却忽然开始不受控。




王源喜欢他这件事,早就闹得全校都知道了。风雨无阻的送早餐,放学路上的紧紧跟随,校庆上指名道姓的表白,程度之狂热令人难以置信,甚至已经摸索出了王俊凯在高二年级的所有人脉,闹得王俊凯身边每个人一见到这个面容隽秀好看的小学弟就会带着异样笑容拍拍王俊凯肩膀,说,“嘿,快看快看,你家王源儿。”




其实这一切只起源于高一年级一个十分幼稚却结果惨烈的打赌游戏。打赌输了的人要追高二某个学长或者学姐一个星期,本来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所以羞耻度并不算太高吧。




而王源,偏偏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很不巧输了打赌游戏,心灰意冷了三四天,打死也不愿意去追一个同性,就算只是假装也不可能。后来畏畏缩缩地被同伴撺掇着推上前,递了所谓粉红信纸的情书,又送了几回亲手做的午餐,脑子突然转过弯来,对这种朦朦胧胧的情感食髓知味了。或许是因为王俊凯当时的表情很有趣——他是会脸红的,连拒绝都说不出口,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接过王源递来的东西,就僵硬地转身离开了。那样子,要多被动有多被动,惹得王源一时觉得有趣至极。




所以呢。所以起初王源对王俊凯的一系列举动,确实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履行惩罚措施——可后来不知怎的,就假戏真做了。




兴许是那个秋天落叶略有金黄,兴许是王俊凯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还有温柔因子附着,兴许是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这端,一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见抱着书本低头而来的他,巧合到像是约定好的那样。一切令人心动的片段连成一线,将他那双明亮的杏仁眼自此牢牢锁定在那人身上,很久很久以后,都再没能移开。




王俊凯不知道怎么拒绝,但不代表王源就有机会。




图书馆里渐渐亮堂起来,渐渐有几个学生陆续而来。王俊凯叹了口气,套上笔盖,取出U盘到打印机旁,将一沓白纸塞进抽屉——




到底值得吗?王源明明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足以秒杀高一到高三所有还有少女心的雌性动物,篮球又打得好,讲话风趣又活泼,实在沦落不到要如此义无反顾地追他的地步。这么不要尊严的天天起个大早送早餐给他,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忍心拒绝,可又不能够接受。




怎么说,王源就像一只皮毛滑亮血统高贵的小狮子,有足够甚至过剩的骄傲资本,早就瞧不上周围的羚羊。偶然嗅到空气里陌生的猎物气息,发现是一只路经草丛的雄鹿,便好奇心作祟,想要尝尝看这只他没有吃过的鹿。这一半带着猎杀一半带着戏弄的追逐游戏,一开始便注定要跨过大半个茫茫草原,却消磨不尽人的耐心。




但王俊凯总觉得,只要小狮子吃到一次鹿,他就再也不会想吃了——现在的死缠烂打和坚定不移都是因为那种求而不得的挫败感。他应该并没有那么、那么地喜欢他,一切都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陪他玩这场游戏呢?




王俊凯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觉得唇角有点不明缘由的苦涩。


说到底还是他没有自信——即便只是个游戏,就算只是个游戏。


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会输的。




当王俊凯把王源在脑内比喻成狮子,把自己比喻成鹿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的那种。




王俊凯将打印出来的论文装订好,纸张还透着微微的热度,缱绻又令人大意。去教室的路上,他突然想起王源费尽心思买到的花生奶,稍稍愣怔后,微微冻红的手伸进口袋,将它取出来。




罐头边沿印的保质期还很新鲜,深蓝色罐面上的Jay笑容弧度与他数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边缘位置沾了点藏青色的绒毛,那是王源卫衣口袋的内里蹭上的。




他眸光微动,忽然有点……不舍得喝掉这份心意。




王俊凯回到教室,便看到自己的位置上赫然摆着一个塞满东西的便利店塑料袋。他凑近一看,里面装着牛皮纸袋包裹好的纸杯蛋糕和三明治,外侧静静躺着一个还温热着的煎饼果子。谁送的?不必多说了。




周围早到的同学开始朝他吹口哨,万年不变地用王源开玩笑,“这早饭都连续送半个月了哦。”


“他还给你桌肚里放了盒巧克力,让你上体育课的时候带两颗来着。”


“唉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桃花运呢?”


“哈哈哈好个球?被学弟追,你试试咯?我咋觉得王俊凯挺惨的呢。”


“哦,那我还是希望被学妹追吧哈哈哈——”




王俊凯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便利店塑料袋里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王源的光景。




那时正值夏季的尾巴,穿着短袖衬衫的少年倚在走廊的柜子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眼帘低垂,鼻梁挺直,嘴唇嫣红,崭新的校服被铺洒上烈日的光辉。那样出挑的面容,比王俊凯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太多。




彼时的王俊凯抱着书本从楼梯口转弯走来,恰好看到一个女生对王源表白。他将身体的重心全放在柜子上,表情还是那样不经意,杏仁眼却抬起来大胆地同她对视。那种目光,像探寻,像讶异,又有点让对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自量力的浅淡笑意。他锁定了手机,没有打腹稿的准备——




外表这么乖巧的他讲出的话却很像个抓着三叉戟的小恶魔。




“那,说说你喜欢我的三个理由?”




他挑挑眉毛,察觉到气氛凝重起来,便继续低头玩手机,只不过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如果足够有趣,我会考虑一下。”




嗓音像薄荷,清浅好听。


可王俊凯没有再听下去,他后退两步,想了想,还是原路返回,从楼梯走了下去。




于是那个夏季的所有记忆都被浓缩成了一个少年带着微微戾气的剪影。但自此之后,那样冷漠又不善的王源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乖巧温顺的绵羊。他将他百般讨好,做牛做马在所不辞,一瞬间都让他恍惚地想当时在走廊撞见的少年,究竟是不是王源?




一切都不会再有答案了。




王俊凯抽开椅子坐下,将塑料袋塞在桌肚里。


老师抱着卷子从门口走进来。王俊凯身形一顿,突然摸出那罐花生奶,盯着包装上的Jay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扣环,旋即缓缓将颜色浅淡的嘴唇凑近,抿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融化开来。




突然有点想哭。








03








王俊凯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谈的准备。明明这张脸俊秀好看,为人正直到一种地步又很招苏,随便答应哪个有意的女孩就能把那些偶像剧情节来一段才是。可他只是不想而已。换句话来说,他特别害怕别人对自己付出真心,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反正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没有意义,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王俊凯中午留在教室里,将凉透的早餐吃完了。高一教室离高二教室远得有十万八千里,而王源还是以各种借口绕了一大段路来这里张望。一看便看到教室里空空荡荡,微风拂动墨蓝色的窗帘,王俊凯孤零零坐在教室中央,低头咬了一口他买的培根三明治,塞着白色耳机,心无旁骛地盯着桌上摊开的历史书复习。




王源惊喜得快跳起来,狂摇身边刘志宏的肩膀,“宏哥宏哥宏哥你看啊!!他吃我的早饭了!!他吃了!!”


刘志宏一脸莫名又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王俊凯答应跟你扯证了呢……”


“你懂啥呀?”他眼睛笑得眯成一线,嘴角咧开来,“这已经是我俩关系的一大进步了!今天吃了我送的早饭,说不准明天就能跟我一起放学回家了,后天约着出去打篮球,大后天就……”




“停停停!我看王俊凯只是饿了吧。”刘志宏觉得自己有义务让这个少年清醒,“要真对你有意思的话,你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可不得请你共进早餐?”




王源压根不会去想这些,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对我没意思又怎么了?人不都是,从没意思,慢慢到有意思来的吗?我现在追不到他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所以我要更加努力,直到打动他为止,就是我的胜利。他终有一日喜欢上我就行,晚一点也没关系。”




刘志宏:“……”




“我一定是还对他不够好,所以他才没有心软的吧?就好比说,上次他上体育课低血糖晕倒了那回——虽然我已经把他背到医务室了,可没耐心等到他清醒过来,我就去上下一节课了。我应该去买点糖等他醒过来然后一颗一颗喂他,再嘘寒问暖一下,这样效果肯定比较好,他铁定要动心的……”




刘志宏:“……”




“还有那一次,他打完篮球以后特别渴,我溜出校门给他买了宝矿力喝。现在想想,其实我不应该直接就递过去了,应该给他先扭开瓶盖,然后再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擦擦汗,这样才比较周到。哎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试问哪个男生不会对如此贴心的……男生,动心呢?我简直太有一套了。”




刘志宏:“……”




“哦还有,他校庆上表演弹吉他那一次,不是临时出现事故那个吉他坏了吗?我还打电话让我妈把我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舅舅送的那把吉他送到学校来。结果保安不让车子进学校,我就翻墙跑了两条街去把吉他扛了回来,翻墙摔地上摔了一下,膝盖上那疤现在还没好……后来其实,我应该亲手把吉他交给王俊凯的,然后告诉他,这是老子很费力气才拿过来的,就希望你演出成功。而不应该畏畏缩缩地叫人家替我给他,搞得他现在还不知道那把吉他是谁的。”




王源说着说着竟然有些难过了。




“原来我已经这么周到了?他怎么还不动心,他是不是有毛病啊。”




刘志宏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不是你不够努力,是他有毛病,可能他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他喜欢动物。”




王源立马不难过了,表情有点吃惊,“怪不得上次我带嘟嘟去找他的时候,他竟然笑了一下,那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虎牙呢,回家白痴一样开心了好久。没想到原来他是看上嘟嘟了,哎呀我靠,我的宠物竟然变成我的情敌了?”




刘志宏:“……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有毛病。”




王源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打算明天给王俊凯送早饭的时候,往面包里吐个口水算了,让他无意中跟我间接接吻下。你说得对,喜欢有什么用?反正还是会被拒绝的,干脆强上吧,大不了坐牢,出来了还强上他,好歹比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好多了。”




刘志宏:“……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




……


……




于是坐在教室里的王俊凯,一字不漏地将他们的对话全数听了进去。




他虽然塞着耳机,但余光察觉到王源过来的时候就将音乐暂停了。你说呢,这家伙的语气和讲的话让他快忍不住笑出声,可那一件件事情说来竟然这么心酸。其实吉他那回他是知道的,焦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王源气喘吁吁地拉着脸拜托一个学姐把这把吉他交给他,美其名曰自己还有事要忙,其实只是不敢罢了。




有关于他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了,原来已经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这么多刻痕了吗。王俊凯又想起来,有次体育课看到王源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奔在操场上踢足球,短到膝盖上的那种,露出左腿细瘦的膝盖上几道深红色的划痕。他当时的心情,就好像是看到一块美玉被人烫出了几丝黑色纹路似的,却没想到那竟然是为他溜出校门的时候翻墙摔的。




值得吗,王源?


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








04








隔天早晨王源又来送早餐,买了红豆面包,高甜度的那种。王俊凯一言不发地接过了,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向前走。


他其实很想确认王源有没有往这块面包上吐口水,但又觉得是自己太多虑,昨天王源那么说恐怕也只是开玩笑而已。不过真是有趣,他莫名其妙笑了下,刚想说点什么,身后王源便吐着白汽儿一路小跑跟上来,“学长学长学长,午饭要吃寿司吗?我早上去买的,金枪鱼和三文鱼你喜欢哪种?还有鱼籽的军舰,蛋卷玉子烧,调味海藻也是有的……”




王俊凯停了停,“你留着自己吃吧。”


王源一愣,这算是王俊凯为数不多的,说得字数比较多的话了,“我买多了,吃不完的,而且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呀。”


“分给你朋友吃。”


“他们那群没良心的吃吃泡面就好了,哪配吃我亲自买的寿司啊?”


“我也不配。”


“你哪儿不配了?你全世界最配。我觉得我自己还不配给你买东西吃呢。”王源说完以后脸红了一下,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这么能胡说八道了。


“我又不是坐在庙里的。”


“你不坐庙里,你坐神殿里。”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在我心里就是会魔法的那种人。知道吗?全世界最厉害的那种。”








王俊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不了解我。”


王源一愣,耳朵有点红,却还是倔强地抬起下巴,“我怎么不了解你了?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可是偏偏就低血糖,我知道你唱歌很好,还会弹吉他和拉小提琴,偶像是周杰伦,生日是9月21,地理成绩很好,青梅竹马住在隔壁街32号单元楼,妈妈在外企里上班,有点洁癖,喜欢的数字是9。唯一会变的魔术是调换扑克牌,爱穿海贼王的袜子,衬衫里一定要穿件黑色背心打底。你还说过高二年级的张欣怡挺漂亮的——”




王俊凯淡淡地低头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歌词。




此刻我却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




“那是万圣节的时候她cos了海贼王里的妮可罗宾,我原话是说她还原度挺高的。”


“反正你夸她了。”


“但我没说她漂亮。”




王源好像意识到自己有点斤斤计较了,有点脸红地又冲了一句,“那你觉得谁漂亮?”


王俊凯眼睛都没眨一下,“你漂亮。”




说完就扬长而去了,没有一点点防备。




王源像一座冰雕在寒风中凌乱了一会儿,过了几十秒才觉得自己脸上红得快烧起来了,紧了紧拳头追上前去,清亮的嗓音回荡着山城清晨的大街小巷,“你刚才说谁漂亮?”




王俊凯头也不回,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手中的英语单词本,“我说我妈漂亮。”




“你骗人,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是你听错了。”


“我没有!我听力可好了——”


“哦?”


“我,我小学的时候,英语听力还拿奖了来着。”


“……嗯。”


“昨晚在图书馆,我跟你离得那么远,还听出你耳机里在放周杰伦的彩虹呢。”




看不见你的笑


我怎么睡得着




王俊凯啪地合上单词本,转过身来,没有表情,但眼神分明是柔和的。


就差一点就要被这家伙犯蠢地吸引过去了吧?他略略有些晃神,看到单薄的少年因为他的突然转身而停了步伐,手足无措地捏着衣角,小心翼翼的模样很像只眼眶红红的兔子,很可爱。




“看来你听力真的不错。”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可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认真 呼唤我姓名








“那你怎么会没听清楚我说你漂亮?”








05








王源这个人其实有很多模式可以切换。撩妹的时候是源哥模式,拒绝告白的时候是小恶魔模式,跟兄弟哥们厮混的时候是重庆小霸王模式,至于追王俊凯的时候——是比较难得的,思春少年模式。




而今天的王源,将思春少年模式发扬到了淋漓尽致。上课的时候他保持着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隔两三分钟就莫名其妙地嘿嘿笑起来,情到浓处还会去勾坐在前面的刘志宏的后脑勺发丝儿,搞得他十分不寒而栗,“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摸我头发成吗?”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你以为我乐意摸你的啊。嘿嘿,王俊凯头发可比你软多了滑多了,跟用了飘柔似的。”


“……你摸过啊?”


“没有啊。”


“切,那你怎么知道他头发又软又滑,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是没摸过,但我梦里有梦到过摸他头发啊,唉那手感真是,流连忘返。”


“……我还以为啥呢。”


“虽然早上的时候发现嘟嘟趴在我脸上,我梦里摸到的可能是嘟嘟的毛儿。”


“……”


“但那又咋样呢,王俊凯这么完美。”王源嘿嘿一笑,说着,眼神竟然有点迷离起来,睫毛卷卷地挂着困倦的泪珠,“他今天早上……说我漂亮……我大概是开心的,但如果是说我帅,我会更开心的……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呢?哪怕只是一个消遣的对象,好像也……挺好的……挺好的……”




他说着说着有点困了,就趴在桌上,揉了揉眼睛。




刘志宏叹了口气,“可他现在可能只是觉得你有趣而已,而不是你某个方面特别吸引他吧。人只有互相吸引才会在一起,现在他看你,就像在看电视台里讲相声能逗笑他的人,而他可以喜欢上的,是能优雅地走红地毯让他一眼就惊艳的那些人。你应该快点改变在他心中的印象,不然别说追一年了,追十年都不一定能追得到他。”




刘志宏说完这番话后不禁觉得自己是个哲学家,而王源却迟迟没有应答。


他心觉奇怪,抓了抓后脑勺,转头一看,发现王源竟然脸一沾桌子就睡熟了。


想想他每天晚上都在研究王俊凯发的每一条说说里的潜藏含义,早上天没亮又起来给王俊凯买早饭,睡眠不足六个小时,困也是应该的。刘志宏摇摇头,转过了头,叹了口气。




要不要告诉王源呢?


算了,还是别告诉他了。告诉他的话,他得伤心成啥样儿啊。




其实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刘志宏听班里头八卦说高二年级一个叫张欣怡的给王俊凯表白了。这姑娘也不懂浪漫,眼巴巴地过去递了情书,就说能不能跟我在一起试试?还没当时王源来得有诚意。


王俊凯沉默地看着她,没讲话,在周围所有人讶异又暧昧的尖叫声中,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吧。”




周围人一片起哄,有人欢呼鼓掌,有人说张欣怡长得不错很配王俊凯,有人说王俊凯万年冰山终于融化点儿了,还有人说——




“那王源怎么办啊?”




此话一说,所有人都寂静了。


王俊凯也听见了,可他只是装作没有听见,静静地看了一眼张欣怡,说,“放学的时候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那姑娘脸都红了,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不受控地冒出来了。万圣节那天她cos了妮可罗宾原因就是听说王俊凯喜欢看海贼王,一切的一切都是想让王俊凯注意到她,哪怕只有一眼也好也满足了。


她是幸运的。那天王俊凯跟着几个兄弟走到她面前,远远地看了一眼,淡淡说了一句还原度挺高,就转身离开了。虽然并没什么特别,但也还是让她开心了一整个下午。




在几个朋友的撺掇之下,她终于鼓起勇气来告白。虽然王俊凯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有点意外而已——可他答应了。他第一次答应别人的告白,连王源都拒绝了,他答应了她。




她简直做梦都要笑。




可惜王源现在还不知道这些。这场大戏发生于第二节下课的时候,那时王源被留堂了,原因是他语文作文里写的尽是些伤怀春秋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人抛弃了咋的。语文老师也听说他在追高二年级王俊凯的事情了,推了推眼镜警告他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比王俊凯好的人多了去了,万万不可吊死在一棵树上。




当时王源搪塞敷衍地低头,而中午正准备给王俊凯送橙汁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走廊上有人议论道。




“听说了没?王俊凯和张欣怡在一起了。”


“啊?哪个张欣怡?我们学校那么多张欣怡。”


“就是万圣节玩cos的那个张欣怡,高二的。”


“哦?她给王俊凯表白了?”


“对,而且王俊凯还答应了,这个我是真的没想到。”


“挺好啊我感觉他们还挺配的,不过——”


“不过——”


“王源怎么办啊?”




王源呆住了。




他手里的橙汁还是冰的,但手指比橙汁更冰,冰到僵硬的那种。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那两个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的女生。










“你们说……谁跟张欣怡,在一起了?”








06








王源魂不守舍了一个下午。


数学老师又数落他月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差,他难得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低头听着,讲什么话都不应。总算挨到放学了,他又魂不守舍地拿着中午没送出去的橙汁去了图书馆,可王俊凯不在。




是了,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是要做护花使者,送女朋友回家的。王源呆呆地摇摇头,握着那杯已经变成常温的橙汁,一级一级下了楼梯。


眼睛在疼,盯着手机屏幕上王俊凯的空间看太久了;膝盖在疼,为王俊凯翻墙所留下的伤口,结的痂掉了;脑子在疼,为了给王俊凯买早饭,已经连续太多个晚上睡很少了;就连心脏也疼,肺也疼,喉咙也疼,每个器官都疼。都在为王俊凯疼,不甘心,不想认输,难以置信对方就这么轻而易举又顺理成章地辜负了他,甚至一点预兆都没有。




早上他魂不守舍地高兴,下午他魂不守舍地难过。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当晚他一个人顶着寒风走了回去,在拐角处看到了王俊凯和张欣怡。


他们的身高差很般配,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一定很甜蜜。那是他允许的,可以站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回家的人,而王源从来只是被他远远地被他甩在身后,从来没有与他并肩的权利。




光是那样一眼都觉得眼睛好痛。


王源暗骂自己一句就赶紧抽回目光,塞上耳机头也不回地走,可是眼泪流不出来。




大概难过到极点的时候眼泪就是出不来的吧?




他回到家,用棉被狠狠蒙住自己的脑袋,越想越委屈,不知不觉就开始抽噎起来。






王俊凯体育课因为低血糖晕倒的时候,你在哪里?


王俊凯刚打完篮球很口渴的时候,你在哪里?


王俊凯马上要登台表演但吉他坏掉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太了解他了,我一定比你了解他。






王俊凯不爱吃甜的,可是偏偏就低血糖。


王俊凯唱歌很好,还会弹吉他和拉小提琴。


他的偶像是周杰伦,他的生日是9月21,他的地理成绩很好。


他的青梅竹马住在隔壁街32号单元楼,妈妈在外企里上班。


他有点洁癖,喜欢的数字是9,他唯一会变的魔术是调换扑克牌。


他爱穿海贼王的袜子,衬衫里一定要穿件黑色背心打底。






他夸过我漂亮,可没夸过你。






该说太可惜还是太不幸,


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关心,


可得到他的还是你。




王源闭了闭眼睛,温温热热的液体终于涌了出来。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啪地关掉了灯,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傍晚。


暖暖的橙色霞光和绯红轻云洒进走廊,王俊凯抱着书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他送给他的一盒糖果,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付出而感到甜蜜,所以不自觉地在嘴角挂上了笑意。




“谢谢你。”






不必。








07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


风里雨里


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08








王源后来总结自己,可能是输在了海贼王这一点上。




他也曾近尝试着去爱上王俊凯的爱好,于是特意去下载了海贼王预备一集一集的看,无奈他是个坐不住的人,平时就喜欢往外面跑,要他宅在家里看一群热血的家伙发下惊天动地的誓言实在太难了。


所以他放弃了,开始思考以别的方式打动王俊凯。




但原来还是他错了,王俊凯就是这么容易被这一点打动,某种程度上快把他气笑。不过那又如何?该放弃的东西就该放弃,执着也没法得到。




只是他没想到王俊凯一有女朋友,自己就能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轨道上。把他QQ微信全部拉黑,取消关注王俊凯偶尔转发点动漫讯息的微博,慢慢养回原来的生物钟——放学后跟兄弟去们打篮球,十点半就早早写完作业上床睡觉,早上六点半再起床,慢慢吞吞地打一个整洁干净的领带,乘着山城已经渐渐喧闹的时候抵达学校。




有人说,当初盲目地追王俊凯的那段时间,只不过是王源偶尔觉得无趣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才玩的游戏而已。当有人提起他的时候王源就笑笑,没有否认,好像他真能这么无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已经戒不掉王俊凯了。






好几个早晨都能五点就醒来,面对窗外还黑着的天空干瞪眼。


有时候脑子不清楚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还在追王俊凯,以为自己起晚了,就一个激灵弹坐起身,动作幅度夸张地按亮枕头边的手机屏。




还是困,于是视线混沌不已,瞪了许久才分辨出上面显示着凌晨五点多。呆了片刻手足无措地开始念叨完了完了完了,猛地捞起手机朝刘志宏打过去,声音都带了点不明缘由的哭腔,“死定了!!宏哥宏哥你起床了没?”




“……什么鬼,起啥呀起……什么毛病,这不还早呢……”


“啊啊啊早个啥呀!!你忘了吗昨天王俊凯——”




说到王俊凯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记忆才缓缓苏醒过来。




——噢,原来他已经放弃王俊凯了……


——不用……再给他买早饭了。




对。他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不用顶着冷风去等师傅做煎饼果子了。




……


……




说白了,后来的那段时间还是挺浑浑噩噩的。




他有时候真想问问,王俊凯,你的心他妈到底是不是肉做的?


我到底差在哪儿了?


你为什么偏偏答应了张欣怡,是她有性别优势还是怎么的?


为什么不说一两句话留住我?


我也懒得拆散你们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骨气去拆散你们。


真想把那杯橙汁儿泼你头上!


可是——








我真的很不习惯,不喜欢你的日子呀。








09








他的生命里还是没有彻底失去王俊凯的踪影。


偶尔走廊上遇见,王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还是会鼓起勇气跟他说一句,“学长好。”




换做原来,他或许会说,“学长好,下课了吗?我记得你今天下午还有体育课,不要忘记吃两颗糖再跑步哦。我给你买了个保温杯,洗起来很方便,而且是你喜欢的蓝色的。你想吃韩料吗?虽然我不爱吃泡菜,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可以给你打包一份拌饭,烤肉也可以店家帮忙烤好,海鲜饼真的很好吃。那家店还有很好喝的碳酸饮料,学长想不想喝喝看?跟你以前很喜欢喝的可尔必思味道有点像。”


换做原来,王俊凯一定会什么话也不说,沉默地点点头,就离开。




可现在总是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王俊凯微微有些愣怔,像是没有意料到王源还愿意跟他打招呼一样,那种感觉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幸好”。




像有朵鲜艳的小花突然开在了焦灼的土地里,像冻涸许久的溪流突然融了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自己不得不说些什么,就舔舔下唇,点点头,无比认真地望着他,“下午好。”




王源还是笑眼盈盈的,微微颔首,仿佛他根本不在意。






能遇见你的注定


她会有多幸运






她比我幸运得不止一个光年的距离。








10








入春的时候,学生会组织了一次时长三天的旅行。


本来的计划是在六月份进行,可同学们都说那时候太热不想被太阳晒干,于是跟学校协商到了三月。




王源对这次旅行还是挺有兴趣的,因为据说比春游累,但又比军训有趣得多。妈妈叮嘱他要带防晒他偏不带,雨伞也懒得拿,倒是信心满满地像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妈你放心吧,这是去玩儿的又不是去受苦的。”


他妈妈有点恨铁不成钢,“怎么都带短袖呢?你当这是夏天啊。”




“不是也快到夏天了么——”


“不行不行,外套还是要拿。”


“好吧好吧。”


“雨伞呢?”


“伞不要。”




说起这个,大概王源的想法一直很有趣。




当他淋雨的时候,他喜欢的人不应该默默地为他打上一把伞,而是要陪他一起淋雨。


他希望有个人能陪他疯狂,陪他向整个世界宣战,陪他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抬头就能看到一片星光,陪他在流言蜚语里自得其乐,哪怕一把枪已经抵上了太阳穴。


疼痛的,尖酸的,锐利的东西,他不怕,所以不需要任何人为他挡。但孤单一人又很寂寞,恰恰那才是他所惧怕的,所以只要有个人陪他一起承受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确信,王俊凯会成为这样子的人。所以偶尔也会觉得遗憾。


他再好也不是自己可以得到的人。




……


……






高一高二年级混在一起进行这次旅行,所以在爬那段很长很长还容易脚下打滑的山路时,王俊凯跟张欣怡一直走在一起。


王源就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说不上低落,只是觉得自己看他们这样亲密是种自虐行为。不应该早就放弃了吗?他又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低头看着山路右侧铺开的米色卵石,思绪不受控地飘远。




那为什么还要在意呢?




“可能我还是很喜欢他吧。”




王源这么跟刘志宏说的时候,刘志宏差点一口水喷在他脸上。他们在半山腰的位置扎营,因为天空淅淅沥沥下了小雨,脚下容易打滑,再走不安全。但听了这话,刘志宏简直觉得自己是一脚滑到深渊里头去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还喜欢他。”




“喜欢就是喜欢啊,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王源心不在焉地用铁筷子戳着冷硬的米饭,“没想到就这么无法自拔了。本来以为我只是喜欢那种挑战不可能的感觉而已,现在才发现,我是真喜欢上王俊凯了。”




“你可能只是太久没有接触他,所以弱化了他的缺点和瑕疵,脑子里光都是他美好的一面了。”


“他哪有什么瑕疵啊?本来就没有好吧。”


“……我竟无言以对。”




“但我现在真的是,只想为他着想了。如果他跟张欣怡在一起很开心的话,那我也就随他们去吧。”


“放屁,他哪里喜欢张欣怡?”




刘志宏看他这么悲观,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把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我看他们好几次都要分手了ok?高二一哥们跟我说他们两个老吵架,因为王俊凯实在太冷淡,别说亲嘴了,抱一抱都没有,甚至牵手也不乐意。王俊凯根本就把她当一个花瓶,只看不碰——不,看都不看!好歹他当时还会跟你讲讲话呢,跟张欣怡?他话都不说。”




“我靠,那他为什么要接受张欣怡的表白?”王源一个激灵也清醒过来了。


“鬼知道?大概就是想玩玩。你看他俩,今天是不是一直走在一起?但地这么滑,他也不会扶她一下,也别提跟别的情侣那样背着她爬山了,啧啧啧……”




本来只是以为他们俩低调,所以一直没传出来什么虐狗的消息。现在这么一想,好像他们真的……有名无实。


但不可能啊,这都三四个月了,如果连手都没碰一下,她怎么可能乐意继续做他的女朋友?


王源想到这里又冷静下来了。对,不可能……按照刘志宏这么说的话,根本不可能,人家姑娘又不傻。


他……肯定还是,喜欢她的。




这个问题确实困扰到了王源,让他一路上爬山的时候日思夜想。爬到了傍晚才到了山顶上,有一部分同学可以申请住宿舍,另一部分同学可以在草地上支帐篷感受下大自然的美妙,晚上听听昆虫唱歌入睡之类的,是个特别难得的机会。


王源听得十分心动,一想王俊凯这样的重度洁癖绝对是去住宿舍的,不怕帐篷挨在一起尴尬,于是赶紧扯了扯刘志宏的手,“宏哥咱们住帐篷吧?”




“我靠,你不怕被蜈蚣咬么……”


“咱们把帐篷拉严实点儿不就好了?”


“哦,你跟我睡一起啊?”


“这是不得已的。”


“……”


“不不不,这是十分荣幸的。”


“……行,那就住帐篷吧。”










11








入夜的时候,执勤老师把他们一个个的都赶进了帐篷里,无情地将情侣男女分隔开。


高二年级有男生喝啤酒被抓了,高一年级在用手机音量外放地看韩国综艺的女生被教训了一顿。又有人打了个哈欠唱起了歌把好多人吵醒,被执勤老师一顿痛骂,最终一切慢慢止为平静。




王源侧耳贴着睡袋里柔软的地方,听到外头传来细声细气的昆虫鸣叫,听到远处溪流潺潺淌过,听到微风拂过夜色下的柳条,还听到……




刘志宏的鼾声。




摸出手机一看,才晚上九点半,根本睡不着。可这山里头的早晚温差太大,一入夜就冻得人都不敢钻出温暖的睡袋外头。王源几次快要入梦的时候都会听到山的深处传来不知什么动物的吼叫,可能是因为他的耳朵太灵吧,毕竟灵到原来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王俊凯的耳机里在放彩虹。






看不见你的笑


我怎么睡得着






这个时候又特别想看到王俊凯的两颗小虎牙了,简直魔怔,大概每次一想起那个人就一发不可收拾。


王源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干脆裹着睡袋爬了起来,拉开帐篷钻了出去。




套上鞋子,就看到这个时候寂静的山里到处黑黝黝一片,连路灯都没有。唯有月亮尤其尤其亮地挂在他的头顶,像要将他一切暗恋的秘密偷听。王源突然有点好奇这时候的王俊凯在干什么——他应该在宿舍里,开着暖气,窝在被子里给女朋友发短信吧。他的语句一定是斟酌后才发出去的,他的虎牙笑容一定动人又惊艳不已。




他可能根本不会想到他,因为这个夜晚就像岁月慢腾腾煮着的一碗梅子酒,你一口一口地贪恋地抿着,却发现王俊凯早就一口干了,仿佛它没有任何值得品尝的价值。


酸的还是甜的,苦的还是辣的,有什么所谓呢?于是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就直接把瓷碗扔了,在湿润泛光的泥地上摔个粉碎。




王源慢腾腾地挪到远处的地方,草地很湿,他不以为意地将睡袋叠成方块铺在地上,然后坐了下去。


这时候已经很冷了,他却穿着一条在膝盖以上的运动短裤,膝盖冻得发红。他抬头看着始终在他脑袋上熠熠发光的月亮,发现夜空渐渐从一片乌黑转成了隐约的绛紫色。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绮丽风景,抬头就有一片星光——黑色的树木枝桠挡住了一方小小的天空,看得脖子发酸,也还是讶异于这样惊人的美丽。




有谁踩着草地一步一步从背后走过来,咯吱咯吱,小心又郑重,虽然有在刻意放轻,可王源还是听见了。


他以为是刘志宏察觉到他起来了,所以也跟着起来了,这会儿准备吓他。王源无奈地笑了笑,拍拍自己身侧铺着睡袋的地方,“起来了啊?坐吧。”




那人顿了顿,似乎是愣了下,沉默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慢慢在他身边坐下了。




夜色很黑,王源有点夜盲,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变了。换洗衣粉了吗?他摇头晃脑地垂下头,没有在意,只是吞了吞口水,像想要将一肚子苦水都倾泻出来那样跟刘志宏讲,“宏哥,你别说我傻啊,可我现在真的特别想他。”




“……”




“我原来跟你说过的。我一直以为,我追不到他,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所以我要更加努力,直到打动他为止——他终有一日喜欢上我就行,晚一点也没关系,因为我早就知道我是非要他不可了。”




“……”




“我一定是还对他不够好,所以他才没有心软的吧?可他们都说,我已经很周到了,他还没有动心,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是不是有毛病啊?”




“……”




“他可能是有毛病吧,我这么好他还不喜欢我,肯定是他有毛病。但是如果我真的很好的话,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对,他和你都跟我说过,他也就是个普通人,跟我一样的普通人,充其量就是比别人好看了一点点,冷淡了一点点,成绩好了一点点,气质出众了一点点,也不是真的神啊。”




“……”




“可是——”




“王俊凯在我心里就是会魔法的那种人。知道吗?全世界最厉害的那种。”






他是无所不能的。


他可以让他整天都魂不守舍地傻笑,也可以让他委屈地闷在被子里大哭一场。


他可以让他突然变得沉默,也可以让他变得突然聒噪得不像自己。


他可以用一句话就令他心动到有全世界就要他一个的冲动,也可以让他心灰意冷到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










他什么都可以,他简直是他的命中注定。




他有时候真想大哭一场,但他早就没有权利哭了。










与你相遇 好幸运




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12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不是不喜欢你……”




一直坐在他身侧静静聆听的人突然开口。


那声音不是刘志宏的。低哑又磁性,带着他熟悉的讲话习惯和口音,有一丝沉默的温柔。


是王源做梦的时候都会听见的,不断萦绕的声音。




“只是,他没有自信跟你在一起呢?”








13








王俊凯说完这句就沉默了。


直到黑夜里愣怔的少年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借着月光盯着他好久,怔忪地开口,“王…王俊凯?”




这一夜的月光太亮了,可王源还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这一刹那记忆才复苏,那确实是王俊凯身上才会有的,好闻的青柠沐浴露味道。想起自己刚才把喜欢他的心酸统统抖了出来,王源登时脸色烧红,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该怎么说呢?


他明明也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王源儿。”


王俊凯转过头,轻轻喊了一声,他那双桃花眼特别亮,泛着水光,微微上挑。


“怎…怎么不睡?学长,住帐篷吗……我以为,你洁癖,会住宿舍的……我我我,对不起,刚才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唔,想听听晚上山里的声音吧。然后大概就是,想心事想得睡不着。没关系。”


“……好。那么学长,在想什么呢?”


“一些,关于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天的事情。”


“这样。”




王源一动都不敢动,呆呆地低着头,突然感觉后脖颈一丝一丝地触到冰凉,背上的T恤渐渐湿了。


下雨了。




“学长,要不要回帐篷?好,好像下雨了……”


“不用啊。你现在要回去吗?”


“我不要。”


“那我也不要。”


“你会感冒的,学长。”


“你也会。”




王源怔住了,发现雨下了以后将空气里的雾气都冲散了,于是他渐渐能看清王俊凯的脸了。


这样的回答,实在让他感到惊喜。


他记得自己说过,当他淋雨的时候,他喜欢的人不应该默默地为他打上一把伞,而是要陪他一起淋雨。




他希望有个人能陪他疯狂,陪他向整个世界宣战,陪他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抬头就能看到一片星光,陪他在流言蜚语里自得其乐,哪怕一把枪已经抵上了太阳穴。


疼痛的,尖酸的,锐利的东西,他不怕,所以不需要任何人为他挡。但孤单一人又很寂寞,恰恰那才是他所惧怕的,所以只要有个人陪他一起承受就好。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


风里雨里


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雨越下越大了,水珠落到帐篷上的声音将学生们惊醒。王俊凯柔顺的刘海被雨水打湿,笑眼盈盈地看着王源,“偶尔淋次雨,感觉也不赖,是吧?”


王源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很亮,“对,淋雨,蹦极,潜水,这些都是我一定会做的事情。如果这辈子没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不就白来这世界一趟了吗?”


王俊凯点点头。这时候的王源狼狈得可爱,脸上都湿漉漉的是水,T恤被淋湿变色,黏在身体上,冻得发寒。可是那双眼睛是那么坚定——那是他最喜欢的,也是只有王源才会有的表情。




“但学长,”王源顿了顿,又开口了,“你知道我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


“就刚才啊,把你当成了刘志宏,然后把喜欢你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你听到了吗?”




王源的手已经冰得彻底僵掉,被尖刀扎入掌心都感觉不到痛的那种,可是他还是笑着的。


王俊凯一默,点点头,“我听到了。”


“那——”


“恩?”


“你有什么感想吗?”


“有。”


“可以告诉我吗?”


“在告诉你之前,我还想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事?”


“一些你本来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事。”




他破天荒笑了笑,转过头,对他露出两颗虎牙。




“王源,你不知道,其实我也很了解你。”




……


……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 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


……






“你从小就很优秀,没有人能配得上你。


我知道你唱歌很好,还会玩键盘,钢琴学了八年,偶像是林俊杰,也经常会听周杰伦的歌。


你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就落下了支气管炎的病根,经常咳嗽,而且以后怎么吃也吃不胖。


生日是11月8,很擅长写作文,语文成绩特别好。”




“爸爸经常在外地出差经常见不到,所以特别在意家人,排遣寂寞养了只宠物泰迪叫嘟嘟。


你喜欢的数字是8,你不爱穿衬衫因为不舒服,习惯把领带打得很松垮。


你拒绝人的方式一贯是问对方喜欢你的三个理由,你不喜欢吃泡菜,你天天喝牛奶想长高。




有次你在学校趴栏杆上喝牛奶不小心手滑,牛奶盒掉到楼下,好巧不巧砸到教导主任的头,被记了一次大过。


高一年级的级花喜欢你,甚至给你写了首情歌,但你听都没有听,塞着的耳机里成天放着一首彩虹,把人家姑娘气得转学了。”




“你一共对我说过三次我喜欢你。第一次是被人撺掇着给我递情书的时候,第二次是校庆上唱完了一首彩虹以后当着全校的面的时候。第三次是我跟张欣怡在一起以后,天气降温,你发烧发得迷迷糊糊,却在没有老师的医务室里睡着了。”




“你不喜欢我之后,再也没有人叮嘱我体育课要带两颗糖了,再也没有了。


所以那天跑完一千米后低血糖又犯了,结果一推开医务室的门,就看到睡熟在沙发上的你。”




“当时我想的是什么呢?”






“我在想,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憔悴呢,明明放弃了我以后,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啊。”






“我又开始想。让你放弃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呢?我不知道。所以我坐在你旁边,看着你睡熟的脸,把你翘起来的刘海压平。然后你突然迷迷糊糊地握住了我的手,跟我说,王俊凯,不要走。”


“当时我不知道你到底醒了没有,还是只是在做梦。所以我也吓得不敢动了,就说——不走,不走,我不走。你继续睡吧,我在这里陪你。你应该是没醒,但是竟然突然笑了一下,又说,王俊凯,我好喜欢你啊。”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傻,可当时的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






“但你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医务室老师来了,让我离开了。下午的时候我碰到了贴着降温贴的你,迷迷糊糊脸色很不好的背着书包从校门口离开了。看来那时候你真的只是在做梦而已。后来有次又在走廊上碰到你,你带着一种很陌生的笑容对我说,学长好,那一刻我的想法大概就是——”




“好想知道你对我是否在意。”


“好想说破所有事情,告诉你一个秘密。”


“然后这个秘密,就是刚才听了你说了那么多话以后,我的感想了。”




王源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有点消化不过来刚才自己听到的话,都没有力气去应答。


王俊凯一顿,转过了头,无声地笑了笑,突然伸手握住了王源冰冰凉凉的手,“而这个感想,可能是我迄今为止要做的最疯狂的事情了。”




“啊……”王源才反应过来,拖长了声音,心脏砰砰砰地狂跳着,强装镇静,“那,我很好奇。”




同学们拉开了帐篷,大喊着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


执勤老师打着伞和手电筒走来走去,让他们别收帐篷了,直接都回宿舍吧。而王俊凯和王源坐在边缘地带,一个笑眼盈盈,一个微微嘴角上挑,说不出的默契。




王俊凯说,“我怕会吓到你。”


“不会的。”


“真的不会?”


“真的不会。”


“那——”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尘不染的真心






在瓢泼大雨里,王俊凯猛地压近距离,贴上王源两片冰凉的嘴唇。


彼此取暖就会产生热意,就算雨很大也不介意。




他吻到了雨水,吻到了泪水,还有与爱情相关一切暧昧不清的东西。他想说的,没说的,不敢说的东西,只盼望能够用这件最疯狂的事情解释,哪怕只有三秒也好,与他而言相当于一个世纪。


足够了。




王俊凯睫毛动了动,扫到对方薄薄的眼皮,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很多很多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说,“王源,其实我很喜欢你。”








14








“猜一下我为什么这么了解你。”


“为什么?”


“不猜一下?”


“猜不出。”


“那我就不讲了。”


“……”




“其实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藏了很久的秘密,今天我把它们告诉你。”












“但有些事情,你永远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15








答应张欣怡表白的那天放学以后,王俊凯等在她班级门口,难得不是独来独往。


在一片起哄的声音中她满脸通红地走出来,王俊凯点点头,转身便走,直至跟她一起走到了底楼的走廊上才开口。




“对不起。”




她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开场白,一愣,“什么?”




王俊凯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难得露出了愧疚的表情,“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应该骗你。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所以一句话就能让她从天堂掉到地狱。


她愣了,脸色通红,“那为什么,要答应我?”




“对不起……我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


“算了,没关系……反正我也………你说吧,什么事?”


“在外人面前,请装作是我的女朋友吧,谢谢你。”


“为什么?”


“……”他忽然不做声了。




她冷静下来,“我可以问,需要装多久吗?”


“装到王源有女朋友的时候。”


“……好。”




说到底,她也没那么喜欢王俊凯。只是觉得能有这样优秀的男朋友很风光,很有面子罢了。所以就算他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只要有名分在,他们在别人眼中依旧是最最幸福美满的那对。


不过,也有些不甘心呢。




原来王俊凯在意王源是真的,她介入不了也是真的,王俊凯不喜欢她也是真的。




——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啊。








16






原来他才是他的注定


原来他才是


这世界上最幸运








17








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旅行结束以后,王俊凯就转学了。


这不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是父母早就做好计划让他出国的,所以他才会临时决定在那天大雨倾盆的时候做了自己这辈子最疯狂的事情。


所有人都很意外,只有知晓内情的王源突然收了心,开始认真读书,成绩一次比一次优异。




刘志宏说:“你真是改了性了。果然还是王俊凯转学这事儿最能让你死心啊,不错不错,我还是挺欣慰的。”


王源知道他不晓得内情,也不准备说破,只是勾唇笑笑,“哦,谁知道呢?幸好你野营那天睡得早,不然现在也不会那么有趣了。”


刘志宏听不懂了,“啥?”


他耸耸肩,低头继续写题,“没啥。”




高一到高三,过着起早贪黑的生活,原来他也是可以习惯的啊。王源偶尔还是会想起自己单恋王俊凯的那段时间,会觉得很傻,却也是一段最值得回忆的时光,至少不单调,至少他每天早上想起都有一个念想。




后来王源高考考得很好,去上海上了所很有名的大学。


但他似乎彻底改了性了,依旧过着高中时那种起早贪黑的生活,几乎把自己活成了王俊凯的样子——也保留了他每天早上都回去图书馆自习的习惯。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但你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等跟他的再次相遇。




王源大一那年,是个没什么特别的夏天。可全部的新生都沸腾了,听说来了个国外名牌大学来的交换生。虽然是个中国人,但长得特别帅气质特别好,笑起来竟然还有虎牙,英语发音标准又好听,简直太招苏了。


王源听了就默默问了句,“女同学们什么反应?”




“那可不得都疯了!”


“哦。”王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来的确是王俊凯。”








18








三年后的第一次久别重逢,王俊凯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跟王源的联系其实一直没有断过,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三天一次视频。他看得出来对方眉眼轮廓渐渐褪去青涩,他察觉得到对方杏仁眼里一种不曾变过的感情,他知道他也在等他们的再次相遇。




所以他在王源考上大学以后立刻争取了自己学校回中国当交换生的机会。怎么说,简直想念到每个器官都在隐隐发疼了,偶尔想起来从前的自己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楼下看到带着笑容的王源,忽然发觉那竟然是自己最美好的时光。他还很怀念某种花生奶的味道,罐装、深蓝色包装、代言人是周杰伦、低糖,留有岁月一切温柔的痕迹。




真正回国的那天他并没告诉王源,只是在偌大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猜测着自己回来的消息会不会走漏到他的耳朵里。


分明是漫无目的,又隐隐有谁在将他牵引。王俊凯不知不觉走到主教学楼,一步一步上了阶梯。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青年倚在走廊的柜子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




他眼帘低垂,鼻梁挺直,嘴唇嫣红,衣摆被铺洒上烈日的光辉。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是了。


那就是他们时隔三年的再次相遇了,而场景恰恰好好和多年以前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如出一辙。




——王俊凯从楼梯口转弯走来,恰好撞见一个女生对王源表白。


他们三天前才刚刚视频通话过,可见到真人的时候才会讶异,原来他已经变了这么多,青涩稚嫩的痕迹都不见了,他美好得愈加无可挑剔。




王源将身体的重心全放在柜子上,表情还是那样不经意,杏仁眼却抬起来大胆地同那个女孩对视。那种目光,像探寻,像讶异,又有点让对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自量力的浅淡笑意。


但和原来不同的是,那种目光里又多了一种,“不好意思小姐我已经有人了”的淡淡疏离。




以至于他锁定了手机,没有打腹稿的准备,外表这么乖巧的家伙讲出的话却很像个抓着三叉戟的小恶魔。


“那,说说你喜欢我的三个理由?”




他挑挑眉毛,察觉到气氛凝重起来,便继续低头玩手机,只不过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如果足够有趣,我会考虑一下。”




骗你的,不管多有趣,都不会喜欢你的。




嗓音像薄荷,清浅好听。


可王俊凯没有再听下去,他上前两步,想了想,还是退了回去。




他总算见识到王源的冷漠了,完整地见识了一遍。看着王源将那个女孩拒绝,他一瞬间想起多年前那个畏畏缩缩满脸通红的少年,错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带着点鼻音和哭腔说——




“王俊凯在我心里就是会魔法的那种人。知道吗?全世界最厉害的那种。”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尘不染的真心






“王源同学。”




于是他终于等到机会,乘着空隙上前一步,以这样陌生的方式,喊出他的名字。


王源本来还在低头玩手机,打开跟王俊凯的聊天框发送了一句“你在哪里”。没曾想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带着三年异国染上的风尘仆仆,和错过了多年的,最毫无保留的笑意,如此明晃晃地望着他,让他顿时觉得自己筑了脸多年的心墙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个瞬间王源怔住了,漂亮的杏仁眼盯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然后缓缓扬起笑容,无声地说了句——




是你啊。




是那个,曾经值得我跑遍整个山城只为买一罐花生奶的你啊。


是那个,曾经让我魂不守舍又哭又笑还迫不得已放弃的你啊。


是那个,曾经在我心里全世界第一厉害的,会魔法的,你啊。


是这个,现在忽然出现在我面前,隔着三年罅隙,却依旧想让我义无反顾地拥抱的……你啊。






“王源同学,我很喜欢你,可以试着跟我交往吗?”


“这位同学不要太有自信吧——说说你喜欢我的三个理由?如果有趣,我会……答应你。”




“三个理由啊——”


王俊凯拖长了声音,上前一步,两个人距离咫尺,近得可以看到王源的耳朵已经微微泛了红。






能遇见你的注定


他会有多幸运






“三个理由,未来慢慢跟你说也不急。”


“但有件事,我现在忽然很想告诉你。”






王俊凯笑了笑。






“那天大雨的时候我说的,那件你永远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事情,就是——”


“你对我的喜欢,从来不只是单箭头而已。”






END.












凯源从来不只是单箭头而已





全部是爱情(完结)

啊啊啊啊啊

念念如尘:

*架空


 


 


 



 


 


他在的时候不觉得,失去是该拿命抵抗的。


 


 


 



 


 


 


王俊凯比王源大五岁,是王源的父亲王宇多年好友王立辉的儿子,王源还有一个姐姐王曦,和王俊凯同岁。王立辉和王宇年轻的时候因为合伙开公司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所以结婚都比较晚,连妻子都是企业的合作伙伴,好在生意人生来气味相投,少了柴米油盐的羁绊俩人也倒活得自在,只是这孩子的照顾就自然落到教育机构与专职保姆身上,两家连房子都买的是位置相邻的别墅,所以王俊凯和王曦打小就搭伙,常常是一家管两家的事。


 


 


而王源的到来更是不在王宇的计划之内,那个时候企业遇到大项目资金回流慢的问题,他成天连轴转,连妻子徐慧的待产期都要三天两头请假,徐慧心里也端着这事,王源才断奶就赶忙回去帮王宇,王曦小时候又贪玩,所以王源咿呀时期最习惯的,是躺在枕头边的白色玩偶,常常在空中摇晃的木质拨浪鼓还有趴在婴儿床栏上盯着他看的小哥哥。


 


 


他会偶尔捏捏他的脸,偶尔摇摇他的手,偶尔将婴儿床推到窗边后微微扶起他让他看看窗外,那花花绿绿瞬间吸引了王源的眼球,以至于以后每次王俊凯一出现,王源总会蹬着小腿张着小胳膊要他抱,要他带他看记忆里的五彩缤纷。


 


 


过了一年王源学会走路,王俊凯也上小学了,王源就成天坐在沙发上等他的小哥哥回来,王俊凯和王曦背着书包一走进来,王源总会蹦下沙发跑向王俊凯,王俊凯见他跑过来就微微张开双手把他揽住,偶尔还会给他喂一口他一路上没吃完的小面包。


 


 


他关于世界的初识全部来自他。






王俊凯喜欢看书,喜欢拼图,喜欢吉他,所以王源坐在他身边等待时光流走的每个下午,从三点水的源到左右结构的凯,从琴弦上的音符到月季花的花瓣,王俊凯将他在学校里学到的全部讲给他听,无论那望着他的双眸里是盲目相信还是真的明白,他总会像个小老师一样乐此不疲。


 


 


有时王源不愿意听了就蜷着小小的身体躺在床上,没听到王俊凯给他讲的故事的结局,就闭上眼,沉沉睡去。


 


 


 



 


 


 


王俊凯和王曦刚上初中,一年级毕业生王源同学就拿着全年级第一的成绩给王宇说这些东西王俊凯在他上幼稚园的时候都给他讲过了,于是王源就跳了一级直接上了三年级。学校的初中部和小学部离得很远,王源放学后就会坐在教室里把家庭作业写完,等着下了课的王俊凯来接他回家,然后他总会爬上王俊凯的背,在教室里端端正正坐一整天的人此刻一步路都不想多走。


 


 


王曦站在校门口看见王俊凯背着王源出来的时候多会说一句话,“源源今天更想哥哥还是姐姐啊?”


 


 


王源本来转在她这边的头这会就会立马转过去,另一边脸颊贴着王俊凯的背,用后脑勺表示对这种问题的抗拒。


 


 


“你再说你就来背他。”王俊凯把王源往上挪了挪。


 


 


“哎呦哥,您尽兴。”


 


 


王曦的性格像王宇,激进中带着洒脱,人长得漂亮但性格却少了点女孩的温顺,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打小就特别喜欢逗王源,但对他没什么当姐姐的责任感,王宇和徐慧不在的时候她通常都会把王源抱到王俊凯家,然后自己跑出去找同学玩,徐慧常常数落她还不如王俊凯对王源上心,王曦就抱着西瓜猛劲啃然后说你们也不如,惹得徐慧满屋子追着她打。


 


 


此刻王曦就闲不住跑到王俊凯的另一边捏住王源的脸,王源就把头转个方向,王曦又跑到这边来,就这样反反复复,逗得王源咯咯笑。


 


 


镜头拉远后这幅场景就太和谐,以至于初中部渐渐传出王俊凯和王曦是一对的绯闻,王曦听见同桌讲的时候正在帮老师填花名册,头也没抬,“无聊。”


 


 


“他每天和你一起上下学,还帮你照顾弟弟。”


 


 


王曦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抬头看着同桌伸出食指左右一摆,撇着嘴说,“在我还没记清楚我弟的脸的时候,他俩就一起飞了,所以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因果。”


 


 


“你们真不是一对?你这么漂亮,他那么帅,你们的成绩还都那么好,简直是绝配。”


 


 


“这句话只有我那么漂亮是事实。”


 


 


同桌被逗笑,继而贴近她,“那你喜不喜欢他?”


 


 


王曦把花名册收好,抬眸正好看见王俊凯从正门进来坐到座位上,修长的手指从书包里抽出下节课的书。


 


 


浓密的睫毛刷下一片阴影。


 


 


“不喜欢。”


 


 


时光的翅膀忽闪着落了一地羽毛,剪影的一角摇晃着郁郁葱葱的未来。


 


 


 



 


 


 


王源的初恋历时十二天。


 


 


那年王源初二,同班有个爱捣蛋的男生总爱扯起王源小女朋友背上的帽子盖到她头上逗她,无论她怎么制止,那男生依旧我行我素。




于是下了课王源就拉起那男生的衣领将他往下一扯,那男生没站稳摔在地上,王源直接就着衣领将人拖出教室踩在走廊的地板上,教室里的同学全部都围观,有女生叫着王源好帅。


 


 


“手还欠不欠?”王源垂眸看着那个男生。


 


 


小男生也是没见过这样的,吓得哭了出来。王源嗤笑一声,脚松开又将人一把扯起,眼里全是不屑,“你要再动她,我见一次打一次。”


 


 


结果这句话被路过的老师听见传给了班主任,班主任把两个人还有班上几个同学分开叫进办公室问了缘由,最后叫的王源,王源一进去就知道自己被卖了,因为他那小女朋友站在一边红着脸。


 


 


李老师让他打电话叫家长,王源说家长都不在,李老师说那就叫你那个高中部的哥哥或者姐姐。


 


 


王源脸色一白。


 


 


王姓三兄妹学校老师都知道,一是因为王立辉和王宇砸的钱,二是因为王源小时候老被王俊凯背出校园的事还挺出名,有老师看见王源了还会提起那时候的事,总会说到王源红着脸说老师再见就慌张逃跑。


 


 


已经高三的王俊凯和王曦跑过来是十分钟之后,看场景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王曦跟老师了解情况,王俊凯走近王源面无表情,“你跟我出来。”


 


 


王源跟在王俊凯的屁股后面走出老师办公室,那时王源还没到王俊凯的肩膀,一出去王俊凯转身就居高临下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鼻子,痛的王源连忙抓着王俊凯的手腕皱紧眉头告饶,“哥,哥,我错了….”


 


 


“你能耐了啊,才几岁你还谈恋爱,你知道恋爱是什么吗你就学别人早恋。”


 


 


“哥,疼,疼…”


 


 


王俊凯哼了一声就松了手,瞥了一眼王源红了的鼻尖,这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皮肤就像个丫头的一样,一碰就红一大片。


 


 


“多久了?”


 


 


王源揉着鼻子白了王俊凯一眼,“两周吧。”


 


 


“待会就去跟人说清楚,再让我发现我就…”王俊凯刚抬起手王源就闪身钻进办公室,嘴里念着我知道了知道了,离远了才朝王俊凯挥了挥拳头。


 


 


晚上回家的路上王曦就一直挤兑王源,“那女孩有你姐一半好看吗你还选来做女朋友。”


 


 


“……”


 


 


“接吻没有?”


 


 


“没….”


 


 


“王源你好逊啊….”王曦十分鄙视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姐…”王源就差伸手捂脸了,他推了一把此刻笑成叉烧包的王俊凯。


 


 


“所以出去别说你谈过恋爱成吗?请你虔诚得答应我。”


 


 


“…….”


 


 


王源看着笑成狗的哥哥和姐姐在心里暗暗把他们搓扁揉圆了好几遍。


 


 


王源对爱情的初次尝试还没开始就夭折,晚上回去洗澡王俊凯给他搓背的时候又捏了他一顿,他躺在床上揉着身上被王俊凯捏痛的地方恍惚的想,他这也算失恋了,可除了身上被王俊凯捏痛的地方之外,仿佛没有人们说的那般滋味,或许那关于爱情浅浅的试探,也最终像梦乡一样温柔席卷,继而默然散去了。


 


 


王俊凯和王曦高考发挥正常,依照王立辉和王宇的意愿准备离开家乡去北京,王源一听立马罢工了,跟王宇说他要跟着。


 


 


两家人的饭桌上王宇头疼得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你怎么跟着?”


 


 


“你给我转学,我也去北京读书。”


 


 


“你这不是胡闹吗?”


 


 


“我不管,你和妈妈常常都不在家,他们都不在谁陪我?”


 


 


“…….”


 


 


怪只怪王宇自觉对小儿子太亏欠,做事总有三分让着,所以只好妥协,说在北京给他找个寄宿学校,王俊凯停下筷子看着王宇,“叔叔,让他走读吧,我爸爸在那边给我租了公寓,平时有保姆给我做饭,我可以照顾他。”


 


 


王宇一听顿了顿就看向王曦,“你要么也出去住,照顾源源,别老麻烦小凯。”


 


 


王曦立马标准式微笑,努力表现自己很愿意的样子,“可以啊,但是就不知道源源想跟谁住了….”


 


 


“源源?”王宇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还是哥哥吧。”


 


 


好吧。


 


 


王宇指了指笑得逞的王曦,一脸无奈。


 


 


这时王立辉转眸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你能不能照顾好弟弟?”


 


 


“叔叔,我觉得王源能长这么大可能都靠王俊凯。”王曦朝王宇微笑。


 


 


王立辉一听立马逮住机会嘲笑老友,王宇脸上有点尴尬,徐慧嗔了一眼王曦,又看着王源,“源源,你要转学这边你的好朋友可都要丢了啊?”


 


 


“没事儿妈妈。”


 


 


王俊凯看了一眼此刻嘴巴鼓着咀嚼饭菜的王源,那表情是真的不在意。


 


 


 



 


 


 


王俊凯来北京之后一直担心王源对新学校和新环境的适应,所以即使他再忙三餐都会陪王源一起吃,要听到王源在饭桌上给他掰扯在学校里见到的新鲜事,声情并茂抑扬顿挫,他才放心,但最近他发现王源换衣服总是避着他,让他出去,或者自己出去。


 


 


前几个月在家的时候还让他给他搓背,怎么来北京没多久就连换衣服也害羞了?


 


 


王俊凯拧着眉看着紧闭的房门。


 


 


那天王俊凯中午吃完饭去学校上课,走到一半发现忘记带书就折了回去,他一进门就撞见本来脱了衣服在客厅晃悠的王源慌忙冲过去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衣服迅速套好,然后转过来看着他,双眸闪过一抹心虚。


 


 


“你怎么还不睡?”王俊凯垂眸关上门走近客厅


 


 


“准备睡了。”王源跑过来挂在他身上,“你怎么回来了?”


 


 


“忘带书了。”


 


 


王俊凯把王源拖进卧室,看着他钻进被子才转身出去拉好门,然后他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灌进肚子,眼眸变得深邃。


 


 


刚刚他的视线里,王源身侧的淤青暗的很明显。


 


 


当天晚上他就翘了一节课去接王源,由于王宇给王源在北京找的中学离王俊凯的学校和公寓都很近,所以他平时是自己回公寓的,于是在校门口看见王俊凯的时候,王源明显愣了一下,继而眸子染上亮色笑着朝他走过来。


 


 


那瞬间王源在王俊凯眼里与七八年前坐在教室里等他的那个小男孩模样重合,时光来回转换变了模样移了场景,却没带走那种神情,清亮透明。


 


 


王俊凯就这样接了王源两三天,还是没发现什么,教学楼他又进不去,王俊凯想了想,还是过去把坐在写字台前的小孩提溜到身边,“把衣服脱了。”


 


 


“……啊?”王源看着王俊凯没懂。


 


 


“我让你把上衣脱了。”


 


 


王源立马抱住自己的身体,“没想到你好这口…..”


 


 


王俊凯瞥了一眼王源就开始动手,王源撒丫子就跑,没几步就被王俊凯抓住抱到镜子面前,王俊凯右手箍着王源的胯,左手跟王源的手纠缠了一会就撩起了王源的衣服,单薄小腰的腰线上呈现在镜子上的是一片青紫。


 


 


视线透过镜子相遇,王俊凯皱着眉,“我等你主动交待好几天了。”


 


 


“是自己好几天没查出结果吧。”


 


 


“……”王俊凯脸上划过被识破的尴尬,推了一把王源的头,但见王源依然没有坦白的意思,王俊凯就放开他脱了他的上衣,然后又让他躺自己床上脱了裤子,王源也任他摆弄,脱干净之后王俊凯检查了小孩全身,发现还有几处伤,大小不一。


 


 


“你被人打了?”


 


 


王源低下眼。


 


 


“说话。”


 


 


修长的手指扯过衣服穿好,声音里的温度很凉,“他们问我要钱,我不给,他们就动手动脚。”


 


 


王俊凯眉头一拧。


 


 


“他们说转学生是富二代有的是钱。”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开始发烫,王源仰头去看王俊凯,眼里堆起笑意。


 


 


“可我跟他们说我哥好抠门都不怎么给我零花钱的,他们也不信。”


 


 


“他们是谁?”


 


 


王俊凯似乎根本没听见王源为了缓解他的怒气而故意讲的话。


 


 


王源脸上努力堆砌的表情也垮下来,“我没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知道了之后去找他们麻烦。”


 


 


“你倒是大度。”


 


 


“我不是大度,王俊凯。”


 


 


王俊凯一怔。


 


 


这是王源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要不是坐在床上的人仍偏瘦小,他会恍惚那刻他的弟弟是不是已经长大。


 


 


“我就是不想叫人家看扁,感觉我总是靠谁,不想让别人背后说我又用钱做什么了,我听着烦。”


 


 


他的眼睛里跳动的不是怯弱而是不甘,是第一次接受来自外界恶意的不适应和性格里天然带着的不妥协。


 


 


那天晚上王俊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给王源的身体上了药就让他早早睡觉。


 


 


一周后那几个问王源要钱的学生站在国旗下读了检查书,记了大过。


 


 


大家说有人往校长办公室的邮箱里寄了匿名信和照片,甚至还有视频,控诉了那几个学生对前前后后几个学生的骚扰。


 


 


“像派人去查了一样。”有同学交头接耳。


 


 


王源写笔记的手一顿。


 


 


估计有这能耐和闲情的,就非那人莫属了。


 


 


“你写的匿名信?”


 


 


“恩。”


 


 


“……”


 


 


王俊凯坐在沙发上忽然伸手捏了捏王源脚踝处的淤青,王源痛的眉毛皱起来,下意识呢喃,“哥…”


 


 


“我想如果叔叔阿姨或者你姐知道这件事情,感觉应该就是你刚刚那么疼。”


 


 


包括我。


 


 


王俊凯注视着王源瞬间定住的双眸。


 


 


“证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是要向你自己也认同的人证明,而不是去在意连价值观都不正确的人,就比如说,你只需要向我证明,你是一个善良,勇敢,身上没有那些纨绔子弟气息的人就可以了。”


 


 


王源就这样望着王俊凯没了话,脚踝处还在隐隐作痛。


 


 


王俊凯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他脑海里依稀记得的那个小男孩,那个拿着书本教他识字阅读的小哥哥。


 


 


“现在我告诉你,你是,你一直都是。”


 


 


王源一怔。


 


 


王俊凯告诉他,你善良,勇敢。


 


 


并且一直都是。


 


 


王源抱着腿往王俊凯身上一躺,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消化跃上脸颊的羞意和愉悦。


 


 


“还有。”


 


 


王俊凯捏着王源的脖子把他从自己腿上提起来,黑眸微眯,“王俊凯,也是你叫的?”


 


 


王源瞬间扯起一抹假笑,慢慢挪动身体,“没有吧….我怎么敢叫你王俊凯…..”


 


 


“恩,继续装。”那只手已经抬了起来。


 


 


“没有,哥。”王源慌忙穿好拖鞋就跑,“肯定是你听错了…”


 


 


“王源儿,你给我等着。”王俊凯坐在沙发上看着王源落荒而逃,眼里承着不自知的温柔,“等你伤好了,这两天的账我慢慢跟你算。”


 


 


哦,原来他还有伤啊。


 


 


王源瞬间转过身朝着沙发喊,“王俊凯,王俊凯,王俊凯….”


 


 


然后在那人蹭得站起来后迅速关门上锁,狂跳的心脏带着唇角的弧度一起上扬,转凉的天气渗透不进温热的身体,回旋进温度合适惬意。


 


 


只有那人还在门外叮嘱。


 


 


“别开着窗,坐在窗子前啊。”


 


 


期待那刻时钟能有一秒停顿,为熟悉的温暖流淌进心里的时刻驻足鼓掌,点头守候。


 


 


“知道了。”


 


 


初秋的树叶掉在地上的声音轻轻柔柔。


 


 


周天王曦到公寓来看王源,进门的时候两个人都在睡觉,王曦走进王源的房间把他叫醒,王源在薄被里转了个身,王曦又拍他屁股,“快点起床。”


 


 


“恩….”


 


 


“起来,把王俊凯也叫起来,几点了,都给你带的。”


 


 


王源转个身睁开眼迷迷糊糊得看王曦,愣了一会儿才边掀开被子边嘟囔,“谁说的,他才能睡呢….”


 


 


然后王源就踏着拖鞋推开王俊凯的房门,王曦跟在他身后,看到王源踢掉拖鞋直接上了王俊凯的床,爬到趴着睡的王俊凯的背上团住身体压在上面,眼睛还闭着。


 


 


王曦刚准备说话就见王俊凯动了动,伸出一只胳膊反手摸了摸王源的背,在发现他只穿了简单的T恤之后就转了个身把他从自己身上撵来又抬起被子将他拱进被窝,全过程,眼睛也是闭着的。


 


 


然后王俊凯就鼻尖抵着王源的后脑勺,没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又都均匀了。


 


 


卧槽。


 


 


自认为知书达理的王家千金在这个早上爆了粗口。


 


 


 



 


 


 


这一年三个人回家,王俊凯和王曦就被提到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事,两家妈妈一唱一和地说两个人要在一起多好多好,越说越起劲。


 


 


王源抬眸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的王曦和面无表情的王俊凯后又低下头往嘴里送饭。


 


 


吃过饭两家父母还要聊聊天,王俊凯说还有东西要写要先回去,话音刚落王源就给王宇说他也要去王俊凯家打游戏晚了就不回来了,然后就跟着王俊凯往玄关走。


 


 


“你别去了打扰你哥哥。”王宇看着只粘着王俊凯的王源出声阻止。


 


 


“没事叔叔。”王俊凯蹲下来给王源把鞋带系好,又站起来拍拍他的头,指指衣架,“穿那件,这件太薄了。”


 


 


王源嘴里说“就一截路”却还是拿了衣服穿好,然后头也没给一直眼巴巴望着他们的王宇回就跟着王俊凯出了门。


 


 


王立辉又抓住了机会,“吃我儿子醋了?”


 


 


“……”






王宇有点心塞。


 


 


屋外温度很低,王源贴在王俊凯身边一边发抖一边把脑袋凑过去,“哥,你喜欢我姐吗?”


 


 


王俊凯斜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把人揽住,“你也要做媒?”


 


 


“我就是问问。”


 


 


“小屁孩懂什么。”


 


 


“老说我小屁孩,你也大不了多少好吗?”王源嫌弃王俊凯。


 


 


王俊凯停下来张大手掌比了个五在王源脸前,在发现王源的脸比他的手还小后就索性挨了上去,温热的掌心贴着王源凉凉的鼻尖。


 


 


王源伸手拉下王俊凯的手,“干嘛?”


 


 


“五岁,我比你大五岁,知道五岁意味着什么吗?”


 


 


王源看着王俊凯把手伸到他头顶然后跟自己的肩比了比,一脸幼稚得朝他挑眉,“懂了吗?”


 


 


然后王俊凯就留下王源往前走,想留给他一个很帅的背影,但没走几步就被那人冲过来跳上他的背,王俊凯连忙伸手扶着王源的腿稳着他,左右平衡了几下才站稳,。


 


 


“我从小只知道五岁的差距就是你得背我,别的小爷都不懂。”


 


 


“哎呦还小爷。”王俊凯猛地左晃了一下,吓得王源连忙抱紧他的脖子。


 


 


“哥,你别闹。”


 


 


“那还是爷不?”


 


 


修长的双腿迈着稳稳的步子走着从小到大最习惯的路,背着从小到大最习惯的人。


 


 


“不是不是,是帅哥。”


 


 


王源把身上的劲松了,全部软在王俊凯身上。


 


 


“有我帅吗?”


 


 


“没有没有,哥最帅。”


 


 


走了几步王源又在王俊凯耳边絮叨,“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姐啊?”


 


 


王俊凯把他往上移了移,“我觉得你姐适合更好的人。”


 


 


“你哪不好了?”


 


 


王俊凯被噎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


 


 


王源没声了好一会才说,“所以,你是不喜欢姐姐吗?”


 


 


“差不多吧,不是那种喜欢。”


 


 


“哥,这种和那种喜欢有什么区别吗?”


 


 


“.......”王俊凯看着马上就到的地方,“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哦。”


 


 


王源把下巴搭在王俊凯肩上两眼放空。


 


 


头顶盘旋的冬鸟带着地表的温度反复纪念,纪念这片熟悉的土地,爱恋的风景和即将迅速降临的庞然初雪。


 


 


 



 


 


 


这个学期王俊凯将告别大一新生的名号,踏进学长的队列,而王源也结束了人生第一场重要的考试,盛夏踩着欢快的步伐浸湿越发挺拔的身形,手心留下细细的掌纹描绘渐渐清晰的眉眼。


 


 


中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王曦是下午到的公寓,一进门就看见王俊凯站在客厅中央。


 


 


“你站这干嘛?王源呢?”


 


 


“我也在找。”


 


 


低沉的声线透着一抹无奈。


 


 


“啊?”


 


 


“他藏起来了。”王俊凯弯腰检查每一个柜子。


 


 


王曦放下手中给王源买的零食嘴角抽搐,“你们真会玩。”


 


 


“以前在家里他能藏的地方就那几个,现在都不知道他躲到哪了。”王俊凯又直起腰来检查檀木柜上面并排的小柜子。


 


 


“那也不用找那么小的柜子吧。”


 


 


“你以为,他缩起来就一小团。”


 


 


“哦,那你们好好玩。”王曦一脸冷漠地走进厨房看保姆做的饭。


 


 


王俊凯拉开最上面的小柜子,王源的小腿就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被王俊凯狠狠一拍又缩了回去。


 


 


“你爬这么高?”


 


 


“你好慢,里面捂死了。”王源往外挪了挪,朝王俊凯伸手,“快抱我下去,好难受。”


 


 


王俊凯用右手握住王源的手,左手把王源往下揽到自己肩上,然后转了个身就把人放在沙发上,王源一坐到沙发上就躺平了,“窝死我了….”


 


 


王俊凯背对王源一边笑一边去关柜子门,“傻不傻,你说你傻不傻?”


 


 


“你才傻…”王源翻了个身用屁股对准王俊凯。


 


 


那天晚上王俊凯和王曦找了个电影看,两个人各自霸占了一个长方形的沙发,王俊凯侧躺在沙发上惬意的很,王曦让王源先睡,王源就进了房间。


 


 


电影放了几分钟王源又从房间里出来坐到王俊凯脚边跟着他们一起看,王曦也没阻止,看了一会王源就挨着王俊凯躺了下来,面对王俊凯的胸膛背朝电视。


 


 


王俊凯伸手顺了顺王源的头发,感觉到他的呼吸浅浅浮在自己的皮肤上,“困了就回房间睡。”


 


 


“我困但是睡不着。”


 


 


“紧张吗?”


 


 


“有点儿吧…”


 


 


闻言王曦凑过来摸了摸王源的头发,“肯定没什么问题的宝贝。”


 


 


“恩…”王源的声音听起来已经迷糊了。


 


 


“你要在这睡?”王俊凯嘴里问着却已经朝王曦伸手要她身边的那个小毯子,王曦拿过来递给他。


 


 


“恩…”王源蹭了蹭,额头抵着王俊凯的身体,“感觉在你这儿我还踏实点儿。”


 


 


王俊凯没接话,把毯子盖在王源身上后手就绕到他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得拍他,王源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电视透着的光笼着宽敞的房间,王曦望着两个人,眼底淌过暖意。


 


 


王源高一的时候个头窜了一大截,王俊凯早上给他递牛奶的时候没忍住瞧了两眼,结果被王源抓住嘚瑟了一天。


 


 


“别想了老王,你已经没戏了。”


 


 


“…….”大二的学长王俊凯往嘴里猛灌牛奶。


 


 


“我总有一天会俯视你哈哈哈哈。”


 


 


王俊凯走过去把人提起来压在沙发上揉,然后看着小孩顶着被自己搞乱的头毛咋咋呼呼得朝自己示威。


 


 


王俊凯忽然发觉,他似乎一直,在等着他长大。


 


 


 



 


 


 


王俊凯大三的那个新年回家,两家人在一起吃饭,王立辉第一次提出想送他出国读MBA回来接手公司的事情。


 


 


王俊凯一愣,抬头看着王立辉。


 


 


“我现在有点力不从心了。”王立辉喝了一口酒,“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了。”


 


 


王源转眸发现王宇也盯着他,“爸爸也是,先交给你姐做,再来你长大也要帮你姐姐还有哥哥。”


 


 


“爸,我可不想出国。”王曦手指绕着酒杯。


 


 


“你不想出去就在国内深造,一样的。”


 


 


“你呢?王俊凯。”王立辉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


 


 


“哥哥去我也要去。”


 


 


“…….”王宇一口水呛住。


 


 


一桌子人哈哈大笑。


 


 


王俊凯伸手扫了扫王源的头发,目光染着暖色落在他身上,王源被看得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而已。”


 


 


“你还有我啊源源,我又不去。”王曦朝王源挑眉。


 


 


“那就更没意思了。”王源朝王曦微笑。


 


 


“你!”王曦拿起桌子上的圣女果朝王源砸过去,王源稳稳接住扔进嘴里。


 


 


“王俊凯你管管!”


 


 


“我刚什么都没看见。”王俊凯装瞎。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统一战线的,王曦抬手抹了把辛酸泪。


 


 


两家父母看着三小孩这样闹,笑得很欣慰。


 


 


于是那年王源没有准备高考,而是申请了美国的一所大学,王俊凯准备GMAT,他参加竞赛,两个人一起准备英语,然后王俊凯把厚厚的申请资料寄去了美国,盛夏初见模样的时候,王源收到了录取通知,他抱着王俊凯的脖子摇晃,让他带着他吃遍了那年北京的每个角落,之后他就换了长版的风衣,买了新版的书包,踏上了陌生的旅途,去体验他关于世界的新一轮探索。


 


 


和王俊凯一起。


 


 


王源大二结束王俊凯毕业,王源就给王宇打电话说要交换回来,王宇放下电话转身就掐住王立辉的脖子,“以后能不能别让你儿子跑了?!”


 


 


王立辉的意思是让王俊凯到家乡的公司本部,但王俊凯说他先去北京分部打基础,王立辉知道他是为了陪王源在北京读书也没反对,于是王俊凯就空降北京分公司做了总监,因为空降自然一开始做事就是处在审视的目光之下,好在论学历和能力他哪个也不含糊,带着分公司改革创新,再加上总部那边的支持,成果让好多人侧目,只不过那从学校里带出来的青涩目光也随着日子沉淀了许多。


 


 


跟王源一比,更是成熟了不少。


 


 


那年王源参加学校组织的马拉松,王俊凯送他,穿衬衣打领带的他陪着全身上下都透着学生气息的王源走在学生堆里的时候,王俊凯瞬间觉得自己老了。


 


 


“没事,你老了也帅。”


 


 


这算是哪门子安慰?


 


 


王俊凯蹲下来把王源的鞋带解开再系好,然后再三叮嘱他不行就算了别硬撑。


 


 


“你在终点等我,哥。”王源看着王俊凯的头顶,“我就一定会跑下来的。”


 


 


王源兑现了诺言。


 


 


五千多人坚持下来了一千多,王源站在那五分之一的队伍里白着脸冲着他笑。


 


 


结果就是瘫在床上动不了。


 


 


王俊凯上网查了按摩的手法,把手搓热就让王源脱了裤子,可当那两条腿笔直得躺在他眼里的时候,王俊凯却摩挲指尖,半天下不去手。


 


 


王源见半天没动静就回头看他,“哥?”


 


 


“恩?恩。”


 


 


王俊凯摸了摸鼻子,就回忆起刚刚学得那些手法,给王源按了起来。王俊凯想得认真做的也很耐心,以至于他没发现王源从什么时候起紧紧闭着双眼颤动着睫毛。


 


 


于是当王俊凯的手试图从靠近王源大腿根部的地方穿过去的时候,被王源反手抓住了手腕。


 


 


王俊凯抬眸。


 


 


“别了哥。”王源呼了口气,“再按我真硬了。”


 


 


王俊凯一愣,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才伸手去打王源的屁股,“你个小屁孩一天….”


 


 


“不小了。”王源转过身平躺,“你看。”


 


 


王俊凯迅速瞥了一眼就拉过被子盖在王源身上,“也不害臊。”


 


 


然后王俊凯就一屁股坐在床上背对王源,王源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王俊凯。


 


 


半饷。


 


 


“那你出去啊。”


 


 


王源伸出被子里的小腿滑过床单踢了踢王俊凯的屁股,被碰了一下的王俊凯下意识低头去看,落入眼里的是被皙白的皮肤裹着的瘦削腿型,王俊凯腾地站起来,拉开门准备出去又顿了一下。


 


 


“你要多久?”


 


 


“……什么多久,我躺一会就好了。”


 




“哦。”


 


 


王俊凯关上门后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


 


 


长情的岁月记录了哪次心动的音符,温柔的声色轻和着哪个明亮的脚步。


 


 


那年王源20岁,王俊凯25岁,王源的头顶没像所说一样超过王俊凯,看他时还要微微仰头,嘴里的称呼从哥哥变成老王,从老王变成老凯,最后在那人武力威胁下才又回到最习惯的那声呢喃。


 


 


哥。


 


 


 



 


 


 


王源的第二次恋爱在大四的第二学期,王俊凯在车里看着王源陪着人在逛街,车头就掉了个方向去了公司,那天晚上王俊凯给王源打电话说要加班,就一晚上没回公寓。


 


 


这事王源没提王俊凯也没问,直到王源毕业,两个人回了家乡有天两个人打完球,王源才跟王俊凯聊起这事。


 


 


“哥,我在大学里谈了个女朋友。”


 


 


“恩。”


 


 


“这是什么反应,你知道?”


 


 


“有一次看见了。”


 


 


“哦。”


 


 


王源转着手里的篮球。


 


 


“现在呢?你们两个。”


 


 


“就….还那样,只是….”


 


 


“……”王俊凯垂着眸没接话在等他的下文。


 


 


“她好像要为了我到这边来找工作。”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我以前觉得还没到这么正式的地步,就没跟你说。”王源看着王俊凯面无表情的侧脸咽了咽口水,“我现在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爱她?”


 


 


没想到王俊凯会用这么深刻的字眼,以如此直白的方式,王源红了耳朵,“怎么样才算?”


 


 


“你都不知道你当初怎么追的人家。”


 


 


“没有,当时是….她就….特别主动….我又觉得还好,所以….”王源没细想心里的心虚和害怕来自哪里。


 


 


“那你到底什么感觉?”王俊凯抢过王源手里的篮球猛地往远一扔。


 


 


“应该差不多吧...其实我也搞不太明白这种事情。”


 


 


“你….”王俊凯转过脸对准他的双眸,“特别喜欢和她在一起吗?”


 


 


那晚灯光太暗了,以至于王源看不清王俊凯眼里流动的感情是什么颜色。


 


 


“说实话,我除了特别喜欢和你一起,别人真没这种感觉,还有别的吗?”


 


 


王俊凯看着他没说话。


 


 


“哥?”


 


 


“没了,就这个。”


 


 


王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接什么,那天晚上回去他和王俊凯打游戏,王俊凯在游戏里的每一场都输给了他,他没看清他哥手下跟不上的节奏是为了什么,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和他睡一个被子,早上手脚都缠在一起醒来。


 


 


王源还没来得及解决女朋友的问题,王俊凯和王曦已经被两家父母逼上梁山。


 


 


“你们当时不也很晚才结婚现在为什么来干涉我们!”王曦站在沙发上与王宇据理力争。


 


 


“我们那时候是没有遇到。”王宇也跳脚嫌弃女儿笨,“你再不抓紧王俊凯就被别人抢走了!”


 


 


“又不是我的哪来的抢,你这话跟王源说都比跟我说合适。”


 


 


本来喝水观战的王源被呛了满嘴。


 


 


那边王俊凯的母亲袁丽梅也苦口婆心,“王曦是她还在娘胎里我就认的媳妇,是个好丫头,又知根知底,你别动歪心啊。”


 


 


“妈…..”王俊凯头疼得看着自己的妈妈,“我把她当妹妹。”


 


 


于是两家妈妈就找各种机会撮合两个人,甚至关两个人在一个房间这种事都做了出来。王曦站在房间里对着自己妈妈喊,“妈你能注意点你的是个女儿吗!”


 


 


徐慧这才觉得有点过了,就把两个人放了出来。


 


 


王源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被放出来的两个人咧嘴,王俊凯过去把人夹在臂弯里揉,“你还笑….”


 


 


笑?


 


 


王曦跟在打闹的两个人后面走,总觉得刚刚哪里怪,直到王源两家人坐上桌王俊凯对着王源的耳朵说了什么王源笑起来她才搞明白。


 


 


站在房间门口的王源,眼睛是没有笑意的。


 


 


 



 


 


 


因为在北京分公司有工作基础,所以王俊凯在本部直接接任执行董事,王曦是市场总监,所以两个人关于公司的交流很多,王源还要读完MBA才进公司,自然也就插不上话。


 


 


徐慧拉着王源,“你哥和你姐配吧。”


 


 


王源往嘴里扔豆子,“王俊凯又不喜欢我姐。”


 


 


“啊?那他喜欢谁?”


 


 


王源抿嘴,他怎么知道。


 


 


徐慧见王源没说话以为他闹着玩,“你有时间劝劝你姐,该嫁就嫁,别老吊着人家,也不好。”


 


 


“哦。”


 


 


远处王俊凯正伸手给王曦讲什么东西,用手轻微得比划。


 


 


五岁的差距似乎有点远了,当他懂事了,当他忙碌了。


 


 


但王俊凯走之前却没忘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考了几个MBA的知识点,在他答错了之后捏着他的脸表情凶狠。那时王俊凯的衣服已经全部是衬衣西裤,熨烫得很平整,每次他有问题问他或是他要考自己时,王俊凯总会挽起袖口,露出好看的手腕,王源就抓着他的手腕告饶,声音放柔软后王俊凯总会饶过他。


 


 


他还是会背他的,如果他要求,王源敛下眉眼这样想,然后走进王宇和徐慧的房间。


 


 


“爸爸妈妈,周六我的女朋友要来这边找我。”


 


 


“我想结婚了。”


 


 


 



 


 


 


王俊凯和王曦的事情暂时被搁浅,王宇和徐慧正在专心为王源的事情准备。王源还是会常常去王俊凯家找他,但是王俊凯再没主动来过。


 


 


王源带着何佳宁回家的那天,王俊凯有重要的会要开,因此缺席了晚饭。两家父母连带王曦一起参谋的阵仗吓到了何佳宁,但她大大方方,“王源你的后援团成员好多啊….”


 


 


所有人都笑。


 


 


“最重要的你今天还没见到。”王曦往嘴里送菜,“你要过了他那关才行。”


 


 


“谁啊?”何佳宁碰了碰王源的胳膊。


 


 


“我哥。”


 


 


“你经常提的那个吗?”


 


 


“恩。”


 


 


何佳宁在王源家住了下来,王曦在何佳宁进了房间后问王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差不多吧..”王源垂下眼。


 




 ”我劝你还是再想想。“王曦眼眸幽深地看着王源。






王源晚上去找王俊凯控诉他的时候正好撞到王俊凯醉醺醺得从车里下来,他从司机手上接过王俊凯的时候脸更黑了,“没什么酒量你喝什么酒?”


 


 


王俊凯用头挨着王源的头,晕得眼皮也抬不起来。


 


 


回到家王立辉和袁丽梅帮忙把人弄到房间,袁丽梅下去嘱咐保姆做点暖胃的汤,王立辉也就跟着下去,王源拿了毛巾一遍一遍给人擦脸,那英俊的眉眼在他眼里过了千遍万遍。


 


 


躺了一会王俊凯睁开眼睛,看见王源的第一眼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像从小到大那样,像哥哥对弟弟那样。


 


 


“你还捏我。”王源伸手捏住王俊凯的脸,“你以后还喝不喝?不清楚自己是三杯倒吗?”


 


 


王俊凯没接话,闭上眼舒了口气才说,“人,接来了?”


 


 


“你倒还记得我的事情,你把你自己记得行吗?以后别喝了,你不是有秘书吗?这些秘书都该炒了,哪有让老板喝….”


 


 


絮絮叨叨的嘴被王俊凯伸手捂住,见他终于安静下来了,那捂着他的手又移向他的脖颈把他按向自己。


 


 


王源的鼻尖抵着王俊凯脖颈处的皮肤,“干嘛啊哥….”


 


 


“就是想抱抱你。”


 


 


王源一愣,“啊?”


 


 


“你太吵了…”


 


 


他就知道。


 


 


王源闭了闭眼,在王俊凯怀里调整个舒服的位置后腹诽,你才吵。


 


 


何佳宁第二天早上下楼就看见王源以及和他站在一起的男人,王源用手扯着那人的臂弯,脚抵着那人的鞋然后伸直胳膊向外倾斜,以那个人为中心,左右晃动,那人一边跟王源的父亲说话,一边伸手勾着王源。


 


 


那应该就是王源的哥哥。


 


 


何佳宁走过去朝王俊凯礼貌的问好,王俊凯垂眸看她,朝她微微颔首。


 


 


王源站好问何佳宁昨晚睡得怎么样,何佳宁说挺好的,王曦又不闲事大地接话,“王源你昨天晚上没回来啊…”


 


 


何佳宁抬头看着王源,王源低眸看着何佳宁,“我去我哥那里了,他喝醉了。”


 


 


“王俊凯有这事吗?”王曦朝王俊凯使眼色。


 


 


“我不记得了。”


 


 


王源瞬间转身掐住王俊凯的脖子,“哥你可不能坑我。”


 


 


王俊凯看着王源一脸你是谁啊的表情,但下一秒又抬眸看着何佳宁,“他昨天晚上在我那。”


 


 


何佳宁被这三个人搞得哭笑不得,但她觉得这家的人,除了初见王俊凯会让她稍微有点怵之外,其他人都和王源一样,很好接触挺有意思的。


 


 


王立辉凑到王俊凯和王源跟前,“看源源有女朋友多好,你赶紧的啊….是吧,源源。”


 


 


“还好吧….”王源转个头没正面回答。


 


 


这两天王源带着何佳宁转了家乡,王宇和徐慧也对何佳宁多了一些了解,何佳宁是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小孩,但朴素低调,老两口很喜欢。


 


 


那天晚上王源去找王俊凯,坐在他腿上打游戏,王俊凯就在他身后给他指导,末了王源给了他一副袖扣。


 


 


“买这个干什么?”


 


 


“送你,我觉得好看。”


 


 


几天之后王俊凯给了王源一套计划,上面有所有举办婚礼需要的单位和流程,王俊凯甚至给他组了一个团队来配合他,连房子都做了四五套备选方案。


 


 


“到时候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先准备了比较好。”王俊凯看着王源目瞪口呆的脸。


 


 


“你弄这么早…..我都还没见过她家里人,万一人家不满意,你这不白弄了么。”


 


 


“不会的,没有谁会对你不满意。”


 


 


王俊凯是这样告诉他的,没有备选方案,那之后王俊凯还给何佳宁在合作伙伴的公司安排了一个合适的岗位。


 


 


“这样的哥哥我是第一次见。”何佳宁挽着王源的胳膊,“他对你真的是没的说。”


 


 


“大概管我都成了他的习惯。”


 


 


王源说不清楚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来自哪里。


 


 


直到那天早上王曦出门又被徐慧抓住,“你看你弟弟都有结果了你和王俊凯也赶紧吧。”


 


 


王曦脚踩进高跟鞋里,“赶紧什么啊,王俊凯下周就去美国了。”


 


 


“啊?”


 


 


公司在美国的分设急需要人过去,高层会议上王俊凯主动请缨,即使王立辉不想但他也不能拒绝,只能点头答应。


 


 


“让你们再…..”


 


 


王曦直起身,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王源。


 


 


 



 


 


 


王俊凯正在跟几个高层说事的时候,王源就冲了进来,秘书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得看着他,王俊凯扬扬下巴,示意所有人都出去,王源没理他们的互动直接走到王俊凯的办公桌一通乱翻。


 


 


“王源儿?”王俊凯皱着眉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桌子,“你在找什么?”


 


 


王源冷着脸停下来,“委任合同呢?”


 


 


王俊凯看着王源没说话。


 


 


“你不是要去美国的分公司了吗?”王源扔掉手里的文件,“委任合同呢?”


 


 


“寄去…..”


 


 


“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那边刚起步,需要….”


 


 


王源绕过王俊凯就走了出去,王俊凯愣了一下就连忙转身去追,追到电梯口电梯门已经关了,王俊凯看着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他不敢细想,只能迅速坐另一个电梯下到停车场,电梯门刚打开他就看见王源开着他的车一个摆尾就冲了出去。


 


 


王俊凯脸色一白,连忙开另一辆车去追。马路上车很多,王源开着他的车不停超车加速急刹车,刺耳的声音灌着王俊凯的耳膜,每一秒心都提到嗓子眼,直到王源从马路上拐了弯冲进小路,他才找机会从旁边草丛上冲过去横在王源开的车前,王源猛地刹车,在离他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连同那两颗失了速度的心脏。


 


 


王俊凯冷着脸呼吸沉重地推开车门走到那辆车前把驾驶座的门拉开,在看到王源连安全带也没系后怒气彻底爆发,他把人从车里扯出来后提溜到自己开的车前又打开副驾驶的门将人塞进去,然后用力甩上车门,声音震得王源一晃。


 


 


甩上车门之后王俊凯背对王源闭了闭眼顺了顺呼吸,半饷,他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人来接车,然后就坐进驾驶座。


 


 


“安全带。”


 


 


声音里的冷意很重。


 


 


王源伸手拉过安全带系上。


 


 


王俊凯一路把车开回家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到了家王俊凯抓着王源的胳膊把人拽进去的时候何佳宁和徐慧都在,两个人进来的样子把何佳宁吓了一跳,但王俊凯完全无视她只是跟徐慧打了声招呼就把王源拽上了楼,徐慧安慰何佳宁,“估计又惹他哥生气了。”


 


 


进了王源的房间王俊凯把门关上落锁,然后把人推到墙跟前,“转过去,面壁半个小时,好好想想你刚刚做了什么,该不该这么做。”


 


 


王源转了个身面朝墙壁,背着手,低下眼。


 


 


王俊凯不再看王源,他解开领带扔到王源的床上,又解开袖扣和领口的扣子,走到窗户跟前,看着窗外眼神却没有聚焦。


 


 


那种从心底滋生的恐惧刚刚贯彻了他的全身,以至于他现在脚还是软的,他不敢回忆刚刚他心跳停止过多少次,每一秒都是从头浇到底的寒意。


 


 


所以那半个小时,他在认真平复心跳的频率,没意识到他身后的小孩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想好了吗?”王俊凯皱着眉沉着眸子转身看向王源,声音严厉。


 


 


王源低着头没搭话。


 


 


“想清楚你现在是21岁不是12岁!”


 


 


王源抬头看向他。


 


 


“刚刚哪怕有一辆车从旁边冲出来你知道后果吗?你这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你知….”


 


 


“哥。”


 


 


王源用平静的声音打断他,王俊凯没应也没好气得看着他。


 


 


“我跟你去美国,好不好?”


 


 


王俊凯一愣,继而眼底布满震惊。






原来他对刚刚的事情毫不畏惧,在那半个小时里只是做了想跟他一起去的决定。


 


 


王源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从出生到现在,他走哪他走哪,他一直将那归于一种依赖一种信任,但今天他告诉他,在他即将和他爱着的女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依然告诉他,他想要跟他走。


 


 


“你怎么跟我去?女人不要了?”


 


 


“恩。”


 


 


王俊凯失笑,“你怎么长不大?你现在要负责任了,你不能….”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去!?”


 


 


为什么要丢下他?!


 


 


那瞬间王源卸下平静的伪装,用愤怒的生气的难过的眸子瞪着王俊凯,王俊凯张了张嘴。


 


 


“美国那边市场刚起步,我…”


 


 


“你王俊凯不想去谁逼得了你?”


 


 


“王源儿….”王俊凯低眸看着王源,“你总不能一直让我陪着。” 


 


 


“为什么不能?!”


 


 


“你马上结婚了…..”王俊凯低了低眼,“就有人陪你了。”


 


 


“能和你比吗?”王源怒视王俊凯,“我不管,你不能去,你去我就去你自己看着办。”


 


 


“王源儿….”王俊凯无奈得看着他,“你别这么任性行吗?”


 


 


“你是不是嫌我烦?”


 


 


王俊凯眉毛一拧,“胡说什么。”


 


 


“不是吗?”王源走近王俊凯,“就像你说的,我可能马上结婚了,你现在走,是不是早就打算好缺席?”


 


 


王俊凯没说话。


 


 


“默认了?”王源笑得惨淡,“你早就准备好离开是吧?看到我结婚立马找准机会,迫不及待,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跟着你…..唔….”


 


 


王俊凯捏住王源的脖颈,将他的唇狠狠送到自己唇上,但他发誓那是他的下意识,阻止王源的脑洞伤害他自己的下意识。


 


 


王源感觉到唇上的温度和王俊凯温热的体温后,彻底愣住了,他的手像以前一样抓着王俊凯扶着他下巴的手腕,像告饶一般。


 


 


没法回头了,这是王俊凯咬紧了王源的嘴后,脑子里闪过的话。


 


 


他慢慢离开王源的唇,那眼睛里是不再伪装的痛意,王源几乎觉得自己要被吞噬。


 


 


“明白了吗?”


 


 


王源看进王俊凯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王俊凯见状叹了口气,抓起王源的右手按向自己的下身,王源在感觉到那一片滚烫后下意识缩回手,耳朵不自知得变热。


 


 


“王源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给你的。”王俊凯漆黑的双眸扫视过王源精致的脸颊,“全部是爱情。”


 


 


全部是爱情。


 


 


花在他身上心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这些统统,全部是爱情。


 


 


或许是某个早上他在他怀里醒来,或许更早,他闹着要和他一起去他想去的地方。


 


 


“我时时刻刻都想亲吻你,拥抱你,占有你。”


 


 


王俊凯的双眸染上狠色,那是狼豹看见猎物的神情。


 


 


王源的脸颊变粉,睫毛颤动。


 


 


王俊凯还握着他的手臂,“但我还必须装成你哥哥的样子。”


 


 


“知道我一天有多少次想杀了外面那个女人吗?”


 


 


王俊凯温柔注视着王源眼里的震惊。


 


 


“现在,你告诉我,这样的我,怎么参加你的婚礼?”


 


 


一个时时刻刻想占有他的人如何出席他的婚礼?






他怕他一冲动搞砸了王源的婚礼,就只能把一切都给王源安排好了,然后决然谢幕。


 


 


“如果有一天何佳宁离开你了,你大概就会体会到我现在的感受。”


 


 


王俊凯双眼泛红,溢满绝望,他把僵住的王源揽进怀里,最后一次,轻声呢喃,似一种自我救赎又像一次卑微乞求。


 


 


“所以你得让我走,王源儿…”


 


 


王俊凯闭上眼。


 


 


“毕竟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


 


 


 


十一


 


 


 


第二天早上王俊凯六点多到王源家给王宇送文件,看到了在做早餐的何佳宁。


 


 


王俊凯没什么表情,“怎么不让保姆做?”


 


 


“王源昨天晚上喝醉了,我怕他今天早上起来饿,就想早点起来给他做一点。”


 


 


王俊凯没接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何佳宁没像往常那般局促,头也没回,“怎么了吗?”


 


 


王俊凯把西装外套脱掉搭在沙发上,然后挽起袖子接过何佳宁手里煮好的鸡蛋。


 


 


何佳宁看着王俊凯把鸡蛋剥好,然后抽出小刀。


 


 


“鸡蛋还要切吗?”何佳宁抿着嘴。


 


 


王俊凯垂着眸,一刀切下去,心也沉到底。


 


 


大概在这一刻,王俊凯才真正意识到,他或许是真的,要把他送给别人了。


 


 


“王源从小就喜欢把可以切的东西切成各式各样的形状然后摆成各种样子。”


 


 


何佳宁看着王俊凯手里的鸡蛋。


 


 


“他是个不怎么喜欢表达的人。”王俊凯把鸡蛋切成眼睛,嘴巴,鼻子,“他对一个人的好是要细致体会的,错过了就会以为他没心没肺。”


 


 


何佳宁没接话,看着他如数家珍般给她交待王源的喜好。


 


 


“他会记得家里每个人的生日,每个人的喜好,每个人说的话,家里最细心的人就是他。”王俊凯在土司上用鸡蛋摆出一个小脸,又用巧克力酱花了两撇胡子,然后把成品递给何佳宁,“他会对你好的。”


 




 那深邃的眼眸看向她的视线第一次带着温度。






“也请你好好对他。”


 


 


何佳宁看着王俊凯离开的背影怔了神。


 


 


这几天王源都没有去找王俊凯,王俊凯想道别都不知道怎么说,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袁丽梅帮他收拾好东西就红了眼眶。


 


 


“你总是在跑,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样。”


 


 


“妈….”王俊凯环着袁丽梅,“别这样,我又不是再不回来了。”


 


 


“恩,我知道。”袁丽梅抹了抹眼睛。


 


 


第二天王俊凯出门的时候没看到王源心一沉,就在他以为他可能要和王源永远绝交的时候,他又在驾驶座上看到了带着墨镜的家伙。


 


 


王俊凯松了口气。


 


 


他转身和两家父母道别,然后何佳宁和王曦也上了车,三个人一起去送他。


 


 


王俊凯和王曦坐在后座,何佳宁坐在副驾驶。


 


 


王源和王俊凯的低气压让王曦也不敢说话,何佳宁一直看着窗外,四个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机场。


 


 


到了安检口王俊凯转了身,他伸手抱了抱王曦,“这边加油啊。”


 


 


“恩,我知道,你多保重。”王曦吸了吸鼻子,松开王俊凯。


 


 


然后王俊凯的视线移向何佳宁,朝她点了点头。


 


 


最后王俊凯才朝王源招了招手,“过来抱抱你哥。”


 


 


王源站在原地没动。


 


 


“傻了?”王俊凯朝着王源笑,“过来啊。”


 


 


王源迈出步子走到王俊凯身边,王俊凯把人揽进怀里,抱着他没说话。


 


 


半饷。


 


 


“王俊凯你好烦…”


 


 


王源一把扯掉眼镜,把脸压在王俊凯肩上,王俊凯刚想说他怎么又叫他名字就感觉到了王源身体的颤动,强忍的情绪瞬间崩塌,王俊凯沉下脸揽着人掉了个方向背对王曦和何佳宁,手不停地顺着王源的背眼泪也顺着鼻梁滑下来。


 


 


王曦去看何佳宁,后者只是看着那两个人。


 


 


“什么时候回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湿意穿进他温厚的胸膛。


 


 


他在所有人嫌他麻烦的时候照顾他,在他成长的二十一年里温柔而坚定的存在。


 


 


“等我重新准备好做你哥。”


 


 


“要多久。”


 


 


“……”


 


 


“我给你两年好不好?”他又像以前一样用同样的语气央求他,“到时候你要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啊?”


 


 


“你不在,婚,我也不结了。”


 


 


王俊凯对他的告白深刻动人,他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然后结婚,他要王俊凯准备好,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痛苦。


 


 


“那我准备不好呢?”


 


 


“我会等你的。”


 


 


王源还没起身就拿起墨镜带好,王俊凯转身之前没能再看一眼墨镜下的那双看见他会亮起来的眼睛,所以他只能在转身之后暗暗祈祷,祈祷他若再见他,那双眸子还能如以往般明亮。


 


 


王俊凯通过安检消失在视野里,王源往回走了两步就找椅子坐了下来。


 


 


“休息一下。”王源低着头弓着背,没抬脸。


 


 


王曦走过去坐到王源身边揉了揉王源的头发,“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王源抬眼望进王曦眼里,还没细想这句话的意思,王俊凯盯着他跟他说全世界他最爱他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


 


 


回去的半路上王曦下了车去公司,车上就只剩下王源和何佳宁,车子拐了一个弯,白皙而柔软的手忽然搭上王源的胳膊,王源微微偏头,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路。


 


 


“停车。”


 


 


王源转眸看了何佳宁一眼,然后一打方向盘靠边停下,“怎么了?”


 


 


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何佳宁没说话,伸手去碰王源的眼镜,王源下意识微微往后一偏,何佳宁也没放弃,依然伸着手,王源没在动了,任由何佳宁的手指挨上他的镜框。


 


 


“我就是想看看。”


 


 


眼镜被摘下来,露出布满血丝肿胀通红的双眼。


 


 


“你有多爱他。”


 


 


 


十二


 


 


 


提起一个人若能满眼柔情,那大概是动了心,可若提起一个人能满面悲伤,那大概是惨了爱。


 


 


那天早上光线很亮,王俊凯背光的侧脸映在何佳宁眼里是温柔的决绝,前一天晚上的光线很暗,跟她絮叨王俊凯的王源映在她眼里的是满目悲伤。


 


 


“如果我走了你的难受会压过现在你的难受,你就来找我吧。”


 


 


飞机飞过白茫茫的天空,视线阻碍在云层之下,看不清蓝天真正的模样。


 


 


“如果有一天何佳宁走了,你大概就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


 


 


王源看着王俊凯给他的那份婚礼企划眼神发散。


 


 


那天王源进王曦的房间找他小时候的玩具,翻到了王俊凯给王曦送的生日礼物,全部放在一个盒子里好好保存着。


 


 


“我那是好习惯。”


 


 


“那我送给你的呢?”


 


 


“…..”


 


 


“你喜欢我哥吗?”王源问得有点心虚。


 


 


“早了。”王曦把东西收好放回原处,“但人家没那个意思,我也就忘了。”


 


 


“你怎么知道?”


 


 


王曦敲了敲王源的脑袋,“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喜欢谁。”


 


 


王源刷的红了脸,“是….是么….”


 


 


“对啊,太明显了。”王曦开始逗王源,“你知道吗?”


 


 


王源立马摇头,站起来就要走。


 


 


“王源。”


 


 


王源一顿。


 


 


“你也很明显的,你知道吗?”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轰然倒塌。


 


 


如果全世界我最喜欢和你一起算不算我爱你。


 


 


如果全世界只有你离开我会痛到彻骨算不算我爱你。


 


 


他具备了所有爱他条件为什么他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滋味为什么他总是不懂,他看见好看的人总觉得应该顺眼就是喜欢,于是从不懂拒绝,不懂爱里所需要的依赖,信任,患得患失到底从哪里滋生,那些感情的宣泄又从哪里出口。


 


 


“我们三个在一起那么久,他不过去美国而已,我不会像你这样,每个举动都在想他,我觉得很可能,很多事情,你自己都不清楚。”


 


 


那关于爱情所有的感觉,早在他成人之前,王俊凯就带他体会了遍。


 


 


于是他对别人再找不到相同程度的信任与依赖,也找不到分离时的难过和相聚时的喜悦,这些在他不懂爱的时候就已经本能一般的全部交给了王俊凯。


 


 


所以他望向他眼里的星光,他撇开所有想跟他一起的举动,他把脸埋在他肩胛出的眼泪,这些在别人眼里全部是爱情的东西,在他眼里,是最自然。


 


 


要不是王俊凯挑明,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清楚,这些他给不了任何人除了王俊凯的,才叫做爱情。


 


 


王源忽然搞不清他决定让何佳宁来的那个瞬间,到底是为了分担王俊凯和王曦的压力,还是害怕被王俊凯丢下的是自己,或是,单纯害怕王俊凯结婚。


 


 


 


十三


 


 


 


收到王曦短信的时候,王俊凯正在开会,王曦在短信里告诉他王源去找他了,以及王源坐的航班和到达时间,还有一句话。


 


 


王俊凯抓起衣服在整个会议室惊诧的目光里飞奔出去。


 


 


王曦的那句话是。


 


 


“我想我得把我弟交给你了。”


 


 


王源落地就看到了王俊凯,下巴没惊得掉下来。


 


 


这人是神吗?这完全打乱了王源想先准备准备再去找他的计划。


 


 


王俊凯看见他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拉过王源的行李箱就往前走,王源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到了车跟前他想拉开后座车门的想法也被王俊凯一句坐前面打消。


 


 


一路上王俊凯的表情王源也没敢看,望着窗外依稀记得的风景心情并不坏。


 


 


到了公寓王俊凯把门打开先拉着行李走进去,王源跟在他后面前脚踏进门后脚王俊凯就越过他把门拉住,紧接着王俊凯就在一片黑暗里压向他,王源没撑住往后一倒靠在角落。


 


 


“你来做什么?”


 


 


低沉的声线磨人得呢喃。


 


 


“就…”


 


 


还没想好的答案被王俊凯呜咽在吻里,他一遍一遍舔舐他的唇舌,直到王源觉得自己嘴麻,舌头麻,脚也麻的时候王俊凯的唇才从他唇上离开,然后不安分得顺着他的下颚吻进他的脖颈。


 


 


“你来做什么?”


 


 


王俊凯的声音从他颈窝处传上来。


 


 


不和那女人在一起来找他做什么。


 


 


知道他喜欢他还来找他做什么。


 


 


“哥,你别….”


 


 


“你来做什么?”


 


 


他近乎执拗的问他,王源抿着嘴不回答。


 


 


“王源儿,这是你自找的。”


 


 


王俊凯的唇在他身上来来回回,似乎要把这一个月丢掉的什么全部捡回来,王源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伸手推住王俊凯的肩膀,“你得听我说。”


 


 


王俊凯在黑暗里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


 


 


你都来了我还听什么,吃干抹尽什么都有了我还听什么。


 


 


所以王俊凯没有听,用鼻尖贪婪王源的味道。


 


 


“哥….”王源无奈,下巴因为那人的头微微仰起,“你就不想听我的想法吗?”


 


 


王俊凯双手收紧王源的腰,“你都来了,有什么好听的。”


 


 


“可是….”


 


 


“王源儿,无论你懂也好,不懂也好,你知道我爱你还是选择待在我身边,这就是对我来说,最好的事情。”


 


 


王源一怔。


 


 


王俊凯用带着开心,感激甚至卑微的声音告诉他,他能选择待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事情。


 


 


“不过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你离开,到死你都得待在我这。”王俊凯顿了顿补了句,“也不许找女人。”


 


 


真的是。


 


 


王源却很想笑,这是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从心底滋生的愉悦。


 


 


是爱情的滋味吗?


 


 


王源没再说话,他的下巴搭在王俊凯肩上。


 




像几年前王俊凯背着他的那个夜晚,他知道王俊凯不喜欢他姐姐的那个夜晚一样。






忽然安下来的心。


 










------end














希望你们喜欢。









嘤嘤嘤嘤

甜甜的百万:

【老糖】一个认识的小姐姐转述!请勿转出lof!!!谢谢配合🙊百万真的很甜了